四周鴉雀無聲。太監(jiān)宮女們全都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深知皇后的脾氣,誰在這個時候出聲,只會招致更大的麻煩。
鞭聲如雨點般密集,舞女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慕容淑打得起勁,連額頭上的汗珠都顧不上擦拭。
『你們都知道那個賤人懷孕了吧?』她獰笑著說,手上絲毫不停,『知道她憑什么能懷上龍種嗎?因為她會勾引男人!會討男人歡心!不像本宮,明明才是正統(tǒng)皇后,卻連一個皇子都沒生下來!』
話音未落,鞭子再度揚起,重重落在一個年輕舞女的胸口。那女孩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戛然而止,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慕容淑毫無察覺,繼續(xù)她的鞭笞。直到如意小心翼翼地上前,指著那名已經斷氣的女孩:『娘娘,她…她已經不行了…』
慕容淑這才注意到地上躺著的尸體。她的怒氣稍稍收斂,但目光依然冰冷:『帶走,找個地方丟掉?!?/p>
如意連忙招呼幾名太監(jiān),七手八腳地把兩具尸體——其中一具是在前一輪鞭打中死去的——悄悄運走。
殿內的血腥味已經十分濃重,但卻無人敢開窗通風。
待尸體被運走后,如意又揮手示意其他舞女退下。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姑娘們如蒙大赦,踉踉蹌蹌地逃出大殿,生怕再遭池魚之殃。
偌大的宮殿終于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慕容淑粗重的喘息聲。她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手里還攥著那根沾滿血跡的馬鞭。
旺春是最后一個離開的。她等所有人走光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到皇后身邊,跪坐在一旁,輕輕為她捶著腿。
『娘娘,消消氣…』旺春低聲安慰道,『這樣發(fā)脾氣對身子不好?!凰nD了一下,繼續(xù)道:『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圣恩有限,娘娘若是總這般遷怒于人…』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慕容淑聞言,臉上的怒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無力地擺擺手:『你不懂…』她嘆氣道,『那個賤人如今懷了龍種,本宮又能拿她怎么樣?父皇已經下了旨意,要重點保護這個胎兒…』她苦笑一聲,『本宮現在就算想去教訓她,也找不到機會??!』
如意在一旁插嘴道:『娘娘,奴才有主意?!凰曛郑~媚地說,『聽說那柳金雀的家人都還在宮外,不如咱們把他們都控制起來…』
『啪!』慕容淑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如意原地轉了個圈。
她怒目而視:『蠢材!你想害死本宮不成?』她提高了聲音,『那賤人現在是龍?zhí)ブ?,本宮若是動她家人,皇上不恨死我才怪!』
如意捂著臉,委屈得說不出話。他確實考慮不周,這種事情怎么能隨便說出口?
『娘娘,』旺春靠近皇后耳畔,聲音輕如蚊蚋,『她能懷上龍種,咱們也能?!凰凳拘缘卣UQ郏耗€記不記得上次那個藥方…』
慕容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是說…』她故意不說完,只是用充滿深意的眼光看著旺春。
『是啊,』旺春繼續(xù)低聲道,『那柳金雀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運氣好罷了。咱們何不借此機會…』她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皇后自己把握。
慕容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她的臉上浮現出計謀得逞的笑意:『去把雄嗔給本宮找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凰D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立刻派人封鎖這個宮殿,任何人不得進出!』
『喳!』旺春福了福身,轉身離開。她走出殿門時,正好遇到幾個正在打掃的宮女,連忙揮手讓她們加快速度。
待旺春走遠,慕容淑開始指揮眾人收拾殘局。她親自監(jiān)督仆人們清掃地上的血跡和食物殘渣,直到整個宮殿恢復原有的潔凈和華貴。
與此同時,旺春已經穿過蜿蜒的回廊,向著后殿偏僻處走去。
這里的道路曲折復雜,一般人很難找到正確的路徑。
但對于在宮中多年的老宮女來說,這些彎彎繞繞早已爛熟于心。
她七拐八繞,來到一片低矮的廂房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