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下去。”她聲音冷淡,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唐婉眼睛一亮,立刻拉起她的手:“就知道我的寶貝最懂事!”
客廳燈光暖黃,像故意要營造溫馨。
墻上新掛了一幅巨大的家庭合影,卻不是她們的,是鄭承安以前的家庭照。
照片里他抱著一個男孩,男孩笑得眼睛彎彎。
那照片原本掛在玄關,現(xiàn)在被移到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像在宣告新秩序的開始。
鄭承安坐在沙發(fā)主位,西裝筆挺,笑容得體,五十歲不到,鬢角卻已經有些許白發(fā),顯得成熟而可靠。
鄭世越坐在他對面,腿隨意交疊,手里轉著一串車鑰匙。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領口遮住了下巴,露出的一截脖頸線條干凈利落。頭發(fā)微濕,顯然剛洗過澡,帶著淡淡的柑橘香味。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
那一刻,李希法忽然明白什么叫“被注視”。
那不像是普通的注視,而是像獵人確認獵物是否已經進入射程的感覺。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過分,睫毛卻長而濃密,襯得眼神像浸了水的刀鋒。
光線落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張五官精致的臉多了一層莫名的壓迫感。
李希法下意識停住腳步,手指在母親掌心微微蜷縮。
“希法,這是鄭叔叔,這是世越哥哥?!碧仆窭氖滞伦?,語氣輕快得像在介紹兩個新玩具。
鄭承安站起來,笑得溫和:“希法,長得真漂亮,跟你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來,坐叔叔旁邊。”
李希法沒動,目光越過他,落在鄭世越身上。
少年也站了起來,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她高了一個頭。
他伸出手,聲音低而清朗:“你好,我是鄭世越?!?/p>
掌心干燥,溫度卻比常人高一點。
李希法盯著那只手,沒動。
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從食指延伸到腕骨,像被什么利器劃過。
她腦海里莫名閃過一個畫面:那只手握著刀,慢慢劃過畫布。
唐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帶著警告。
李希法終于把手伸過去,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像觸到燙手的烙鐵。
指尖殘留的溫度卻像烙印一樣,久久不散。
“希法!”唐婉嗔怪,聲音里帶著一絲尷尬。
鄭世越卻笑了,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在說: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
他重新坐下,姿態(tài)閑散,卻讓人覺得每一寸肌肉都處在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