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待歸（第3頁）

　　連日紛擾接踵而至，他早已心力交瘁，只覺禍?zhǔn)乱粯督又粯叮翢o停歇。

　　自清晨收到舅父的書信，知曉祖父暗中遭人暗算；方才又驚聞李含章歸途被擄的噩耗，如今雖得知人已平安，可一想到她途中歷經(jīng)的兇險、滿心的驚懼惶恐，他便不由得眼角泛紅。

　　縱然心緒翻涌難平，他也只得強(qiáng)撐精神，先行著手處置祖父被人構(gòu)陷的要事，其余諸多難以直面的糾葛，便暫且擱置，待李含章與沈懷瑜歸府之后，再行商議定奪。

　　鶴壽堂內(nèi)，沈老太爺正臥于榻上，等候彩衣前來伺候服藥。忽聞門外仆役通傳，沈懷瑾前來拜見。

　　沈老太爺聞言，當(dāng)即強(qiáng)撐著坐起身，心中暗自疑惑，昨日方才來請安，不知孫兒此刻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沈懷瑾踏入屋內(nèi)，便瞧見彩衣手捧藥湯立在一旁，他強(qiáng)壓下心頭想要砸碎藥碗的沖動，斂去面上戾氣，溫聲向祖父問安，隨即開口言道，由自己親自伺候祖父服藥，讓彩衣先行退下在外等候。

　　彩衣聞言眉頭微蹙，可對上沈懷瑾凌厲的神色，亦不敢有半句異議。

　　她暗自思忖，即便由他喂藥，也瞧不出其中破綻，便將藥碗遞予沈懷瑾，轉(zhuǎn)身退出了房門。

　　不疑亦在門外候著，是以彩衣也不敢靠近，待那屋門被闔上，沈懷瑾放置那藥碗，當(dāng)即像沈老太爺下跪，顫聲道：“祖父，是孫兒無能，竟教祖父遭人暗害這般久！”

　　沈老太爺見他這般悲痛的神色，又聽他這番話，忙問他到底出了何事。

　　沈懷瑾壓住心中惶恐與悲痛，道出李含章懷疑彩衣與王嬤嬤二人、他將藥渣寄給舅父查驗今日方得知那藥渣里面藏著的禍端一系列事情告知祖父。

　　孰料沈老太爺聽聞，神色只是略微一變，并沒有沈懷瑾想象中的那般驚恐，只聽沈老太爺緩緩開口道：“我知曉了?！?/p>

　　沈懷瑾見狀，繼而稟明心中籌謀，道此刻若是貿(mào)然發(fā)難，極易打草驚蛇，致使幕后歹人隱匿行跡，反倒難以將其揪出。

　　他打算暫且不動聲色，暗中遣人嚴(yán)密盯梢彩衣與王嬤嬤二人的往來動向，循跡深挖，找出幕后主使。

　　想來這兩名刁仆并無辨識玄珠草雌雄株的本事，不過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

　　他會即刻安排人替換湯藥，另派心腹可靠之人前來侍奉祖父起居，只求祖父暫且隱忍一二，靜待時機(jī)。

　　沈老太爺聞言微微頷首，望著孫兒滿面沉郁痛楚的模樣，幾番欲言又止，終究將話咽回了腹中。

　　想起方才他提及是李含章最先察覺兩名仆役的異樣，又念及沈懷瑜與李含章遠(yuǎn)赴云朔郡已有許久，也該啟程歸府，便緩緩開口：“含章心思縝密，是個好孩子。她與懷瑜前去拜見恩師，時日已然不短，不知何日方能回京？”

　　沈懷瑾聽聞祖父提起二人，心底愧疚與痛楚交織，幾番輾轉(zhuǎn)思量，終究還是將李含章歸途遭遇山匪擄劫的事?lián)?shí)相告，又連忙補(bǔ)上一句，人已平安尋回，明日便可抵京歸家。

　　沈老太爺聽罷臉色驟變，縱然知曉李含章安然無恙，依舊陣陣后怕，聲音發(fā)顫：“懷瑜一直伴在她身側(cè)，怎還會出這等禍?zhǔn)?！?/p>

　　“倘若含章有個三長兩短，我沈家滿門，要如何向李家交代！”沈老太爺情緒愈發(fā)激動，不由得想起當(dāng)年上香途中遭匪徒遇害的兒子兒媳，眼眶漸漸泛紅，潸然落淚。

　　沈懷瑾見祖父情緒這般激蕩，心中暗悔貿(mào)然將此事說出，連忙溫聲勸慰，待二人明日歸府，便即刻讓他們前來拜見祖父，又見他依舊心緒難平，連忙轉(zhuǎn)而說起旁的瑣事寬慰，溫言哄勸許久，可沈老太爺依舊神色懨懨，只說想要歇息，便示意沈懷瑾退下。

　　沈懷瑾自鶴壽堂返回東院時，已是酉時。他心中牽掛祖父安危，又惦念李含章的遭遇，草草用過晚膳，便沐浴更衣，躺臥在榻上閉目沉思。

　　李含章遇匪被擄一事，處處透著蹊蹺。

　　沈懷瑜始終伴在她身側(cè)，怎會任由她身陷這般險境？

　　莫非二人彼時中途分開行路？

　　可又為何會驟然分開？

　　樁樁疑點(diǎn)盤旋心頭，攪得他心緒煩亂不堪，只盼二人早日歸京，當(dāng)面問清所有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