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剛才那一瞬間,在他回頭與我對視的瞬間,在心跳加速、臉頰發(fā)燙的瞬間,我確實感到一種奇怪的、溫暖的、像泡在溫水里的感覺。
那應該就是……幸福?
或者類似的東西。
但緊接著,當他移開視線,當他離開,當那種溫暖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這種尖銳的、新鮮的痛楚。
像剛劃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里,一跳一跳地疼。
這兩種感覺的對比太強烈了,強烈到讓我不知所措。
我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沉醉于那瞬間的溫暖,另一個人為隨之而來的疼痛而恐懼。
我不由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試圖把這兩種感覺都關在外面。
但沒用。
它們來自內部,來自我的身體,我的心臟,我的……我不知道哪里。
閉上眼睛,黑暗里反而更清晰:他回頭時的側臉,他平靜的眼神,我狂跳的心臟,胸口的痛楚。
這些畫面和感覺交織在一起,像一部混亂的默片,在我緊閉的眼瞼后面反復播放。
……完全生病了。
這個結論像冰冷的雨水,澆醒了我。
這不是正常的。
正常的妹妹不會這樣看哥哥,不會因為哥哥的一個回頭而心跳加速、胸口疼痛,不會在腦子里反復回味那個瞬間。
這超出了“兄妹”的范疇,甚至超出了“普通人際交往”的范疇。
這是一種病態(tài)的關注,一種扭曲的依戀,一種……不該有的感情。
而且,是我以為自己不會得的那種病。
我一直以為自己對男性免疫。
我以為我的高墻堅不可摧,我的冷淡是永久性的,我的厭惡是生理設定,無法更改。
但現(xiàn)在,這堵墻出現(xiàn)了裂縫。
不,不是裂縫,是整面墻都在搖晃,地基在松動。
而那個搖動它的人,竟然是哥哥。
我最不應該、最不可能產生特殊感情的對象。
這簡直是諷刺,是命運的惡作劇。
我好像聽到了嘲笑聲:看啊,那個自以為是的涼音,那個討厭男性的涼音,現(xiàn)在正為她的繼兄心跳加速呢。
多可笑。
光是想到那兩個字的稱呼就讓我不想承認,想在腦子里發(fā)出“啊啊啊啊啊”這種不成聲的特大號尖叫。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