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作為女演員,我依然會為了一個鏡頭反復琢磨,為了貼合角色改變體型和說話方式。
但偶像時期的專業(yè)精神,摻雜著更多純粹的熱愛和孤注一擲的激情。
那時沒有退路,前方只有那短短三年的偶像生涯,所以我拼盡一切,要把每一個瞬間都打磨成鉆石。
因為我是憑自己的意志,體現(xiàn)著“我”這個存在。
這或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鮮明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塑造一個“我”。
不是媽媽規(guī)劃中的兒童演員,不是她期待的未來女演員,而是“偶像高朱音”。
這個身份里,灌注了我全部的選擇、掙扎、汗水和夢想。
媽媽是女演員,所以從高中開始就對我說要專心于女演員事業(yè)。
她為我鋪設的道路清晰而穩(wěn)妥:憑借童星時期積累的人氣,順利過渡到青少年演員,然后一步步穩(wěn)扎穩(wěn)打,最終在演藝圈占據(jù)一席之地。
她的計劃周密而長遠,考慮了市場的需求、我外貌的成長變化、演技的磨煉空間。
在她看來,偶像是“消耗品”,是吃青春飯的短暫輝煌,而女演員才是能長久立足的“藝術家”。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按照媽媽說的當兒童演員,按照媽媽的計劃,本來應該同時兼任模特事業(yè)和女演員事業(yè)。
我四歲第一次拍廣告,七歲出演電視劇,十歲已經(jīng)有了固定的粉絲群體。
我習慣了鏡頭,習慣了劇本,也習慣了按照導演和媽媽的要求去表演。
那是一條被規(guī)劃好的、平坦的道路,我只需要沿著走下去,就不會出錯。
但是,我想當偶像。
兒童演員時代看到的、閃閃發(fā)光的她們。
那是在一次綜藝節(jié)目的后臺,我偶然看到了當時最紅的女子偶像組合的彩排。
她們在舞臺上跳躍、歌唱、微笑,那種蓬勃的生命力和仿佛能感染一切的快樂,與我熟悉的、需要沉浸情緒的演戲完全不同。
臺下的工作人員忙碌著,但她們眼中似乎只有彼此和音樂,那種專注和享受,讓我第一次對“表演”產(chǎn)生了另一種向往。
她們在舞臺上閃閃發(fā)光的樣子,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我心里。
我想像那些閃閃發(fā)光的她們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開始瘋狂生長。
我開始偷偷關注偶像相關的節(jié)目,收集她們的唱片,模仿她們的舞蹈。
我知道這很孩子氣,也知道這與媽媽為我設定的道路背道而馳,但我控制不住。
那種站在舞臺上,用歌聲和舞蹈直接與觀眾產(chǎn)生共鳴的感覺,那種被純粹的喜愛和期待包圍的感覺,對我產(chǎn)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人生中第一次反抗了媽媽。
那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拉鋸戰(zhàn)。
我至今記得那個晚上,我鼓起所有勇氣,走進媽媽的書房,對正在看劇本的她說:“媽媽,我不想只當演員。我想當偶像?!眿寢屘痤^,眼神里先是驚訝,然后是困惑,最后變成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她列出了無數(shù)理由:偶像生涯短暫、競爭殘酷、對形象要求苛刻、會耽誤演技積累……我們爭論、冷戰(zhàn)、又嘗試溝通。
那段時間,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