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叫溪藍的話,我想就能讓你多看我一眼。我并沒有像你想象中那樣活得那么如魚得水,那么滿不在乎,那么大大咧咧,那么堅強。其實我比那個叫溪藍的女孩還要細致,還要敏感,還要容易驚恐失措。如果我沒有背負那么多心事和生活的壓力的話,如果我不需要在莫帆面前站成一堵?lián)躏L遮雨的墻的話,那么,我也會細聲細氣地說話,撒嬌,咬著嘴巴一笑,像那朵狗尾巴花一樣不勝寒風的嬌羞。這一些我都會。
可是,我有我的生活,所以,我不能不堅強。
如果,這樣的堅強,讓你以為那是一座厚厚的壁堡,讓你也將其當作傾吐你的煩惱,傾吐你的心事的地方,以至于可以不在乎我的感覺,那么我寧愿自己迅速風化,風化成一堆柔軟的沙,將你埋入我的身體里,然后讓后人在這座墳塋的軟沙上刻字:莫春的白楚!
當我從這堆烏七八糟的夢里醒來時,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大亮。
我想我該去看麥樂,如果她沒有大礙,我就將她接出院,天天給她燉小母雞,將她的身體補得見不到一絲傷口,永遠像以前那個完完整整、臭屁不止的麥樂。
我一邊胡亂地扎頭發(fā),一邊喊了同宿舍的秦嵐,讓她上課點名時幫我和麥樂答到。
秦嵐雖然前些日子被麥樂推門給撞傷了腦殼,但還是一口應承了下來。然后,她很神秘地探過她有些黃瓜型的腦袋來問我,聽說麥樂住院了,她怎么了?
我眼珠子轉(zhuǎn)都沒轉(zhuǎn),輕輕應了一聲說,這女人領(lǐng)舞的時候,從舞臺上扭了下來,把屁股給摔成四瓣了。
秦嵐一見沒有什么可打聽的消息,便收拾起課本沖出了寢室,離開前回頭眨了眨眼睛說,替我問候一下那個屁股跌成了四瓣的姑娘哈。說完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繼續(xù)補上,對了,莫春啊,我聽人說,你最近常和一開寶馬的帥哥來往,戀愛了?
我哼哼了兩聲,看了看秦嵐那張柔弱的細條條的臉,說,秦嵐,你畢業(yè)后可不愁找工作了,去做狗仔隊還真不錯的。
秦嵐撇了一下嘴巴,說,不和你這個沒誠意的女人說話了,一點都不誠懇。姐妹們是想替你把一下戀愛的關(guān),不說拉倒!說完就溜出了寢室,跑向了餐廳。
我收拾好自己之后,離開寢室,想該到哪里幫麥樂買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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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時候碰到了黃小詩,她看了看我,問,聽說麥樂住院了,怎么回事兒???
我張了張嘴巴,又閉上。我說,沒什么的,就是在酒吧領(lǐng)舞的時候摔了下來,屁股摔傷了。
黃小詩不信任地看著我,漂亮的眼角微微下垂,說,哦,可是我聽邱總說,別人說麥樂當時流了很多血……
我心微微一凜。邱總?難道黃小詩真的和他……
黃小詩見我沉思的表情,才發(fā)覺自己只顧著急知道真相,話也沒有考慮就說出了口,不覺笑笑,說,哦,我和那個邱總不熟,只是……
我低頭,說,麥樂沒事的,你別擔心。我要給她買早餐送過去了。
我走的時候,黃小詩問了一句,莫春,你和麥樂是不是都討厭我了?對不起,請原諒我吧。你們和我疏遠了以后,我連朋友都沒有了。莫春,我是黃小詩,是你和麥樂的朋友,不是你們倆的敵人!說到這里,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遲疑地停住了腳步,黃小詩的聲音讓我心生不忍,我說,你別想多了,麥樂這姑娘也就一時色迷心竅,想到自己的初戀喪失在你手里,所以才會這樣子的,很快她就會忘記的。你別擔心,我會跟她說的。
黃小詩就擦了擦眼睛,說,那,莫春,你好好照顧麥樂啊。其實,我也很想去看看她。我很擔心她。黃小詩說后面的話的時候,聲音幾乎低到了嗓子里,讓我滿心難受。
我看了看她,感激地笑了笑,歪歪腦袋,說,我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麥樂會回來找你的!說完,我擔心我會再次難過,就火速沖下了樓去。
結(jié)果,一下樓,就看到白楚立在我們公寓樓下,湖藍色的襯衫襯著他幽靜的眼神,很剔透的感覺。在這一瞬間,這個男子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漫過了我心臟的沙灘。
他看到了我,聳了聳肩,很淺地笑,如同釋了重負一樣。我以為他會說些關(guān)于溪藍的病情等等讓我頭昏腦脹的話題,結(jié)果,他說,看到你在,我就放心了。昨天晚上一直沒有找到你,我很擔心,以為你出事了,所以就打電話給麥樂,她說你去找我了,我就更擔心了,四處找你。今天一早就到學校里來……你在,就好。
說完,他輕輕咳了一下,用手輕輕掩了一下嘴巴。那纖長的手指仿佛開在臉上的花一般,看得我一陣歡喜悸動,卻又掩不住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