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jié)（第1頁）

　　林畔兒一臉不高興，不到五更就起了。

　　第23章。百戲篇（其二）花好月圓

　　中秋節(jié)當天，府里張燈結彩，舊燈籠全部撤下，換上簇新的彩燈籠。廚房里連做了三天的月餅，闔府彌漫餅香。

　　入夜，夫人小姐們自不必說，聚到后花園賞月吃月餅。仆人們亦聚在一起熱鬧。

　　林畔兒六餅何婆三個也擺了一桌酒，坐在西窗下，對著月光暢飲。

　　何婆醉了，絮絮叨叨說著年輕時候的事，說她十九歲死了丈夫，二十二歲死了兒子，是年家鄉(xiāng)遭遇大水，她隨著災民北上，投奔親戚不順，輾轉被賣到裴府做下人，好在這幾年過上了安穩(wěn)日子。

　　六餅亦有不同程度的悲辛，小小年紀父母雙亡，受盡苦楚，那一年長安城大雪，他差點被凍死在冰天雪地里，幸而被出府置辦年貨的薛管事遇著，帶回府里做個打雜的，撿回了一條命。

　　而林畔兒呢，林畔兒好像從來不說自己的事，她永遠沉默、永遠諱莫如深。看著相擁而泣的何婆和六餅，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碩大一輪銀月，清輝遍灑，沐浴清輝的又有幾個團圓人？

　　何婆不勝酒力，醉死過去，六餅去找他的伙伴兒玩，林畔兒無所事事，早早回去了。原以為屋里不會有人，誰知燈亮著。

　　林畔兒走進去，看見裴縝坐在燈下剝葡萄皮。一個接一個，細心細意，連葡萄籽也用小銀勺挖出來，只余一副晶瑩剔透的果肉，堆在白瓷碟子里。

　　“二爺這么早就回來了？”

　　“想著你一個人留在屋里，怕你孤單，找個借口提早回來了，誰知你卻不在?！迸峥b語氣里不乏幽怨。

　　“何婆找我吃酒來著?！?/p>

　　“吃月餅了嗎？”

　　“吃了?！?/p>

　　“我從老夫人屋里拿回幾塊棗泥餡的，你嘗嘗?！迸峥b將一個碟子推過來。

　　林畔兒掰下一半，又將一半對折，遞到裴縝面前。裴縝原不愛吃月餅，見林畔兒遞來，也就接了。兩個人分食完半個月餅，又吃了幾粒葡萄，挨不過酸，剩了大半碟。

　　月亮肥圓清澈，昏紅昏紅地掛在天邊，微風習習涌來，淡淡的月見草香氣再次盈滿鼻孔。裴縝喉嚨里含著的話尚來不及傾吐，忽聽林畔兒道：“今個兒中秋，二爺好歹把前兩次的賬結下?！?/p>

　　“什么賬？”

　　“二爺裝什么糊涂?！?/p>

　　明白過來的裴縝瞬間面紅耳赤。頃刻道：“你說那個錢啊，我不想付。”

　　林畔兒詫異：“為什么不想付？”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們是那種關系嗎？”

　　林畔兒眨巴眼睛，不是很懂。

　　裴縝不得不把話挑明：“我回過母親了，準備將你收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