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破廟（第1頁）

杜甫端著碗，手停在半空中。

粥皮破了，露出下面稀稀的米湯，幾粒米沉在碗底，一眼就數(shù)得過來。

張衛(wèi)國從懷里摸出一個(gè)干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杜甫，一半自己拿著。

餅是涼的，硬得像石頭，嚼起來嘎吱響，兩個(gè)人就著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把半個(gè)餅吃了。

“你這官當(dāng)?shù)?，?/p>

張衛(wèi)國把碗放下，

“連飯都吃不飽?！?/p>

“不是吃不飽?！?/p>

杜甫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是沒空吃。華州的公文堆成山，我一個(gè)人處理?！?/p>

“不是還有別的官嗎？”

“別的官？”

杜甫苦笑了一下，

“這衙門里除了門房，就我一個(gè)?！?/p>

張衛(wèi)國看著他。桌上的公文摞了一尺多高，每一份都要批、要抄、要存檔。

筆架上的筆好幾支都寫禿了，墨池里的墨干了，結(jié)成一塊一塊的硬殼。

“你寫詩還寫嗎？”

張衛(wèi)國問。

杜甫沉默了一會(huì)兒。

“寫?！?/p>

他說，然后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遞過來。

“你看看?！?/p>

張衛(wèi)國接過去。紙上寫著一首詩，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很濃，有些地方墨很淡，像是寫到一半墨沒了，又蘸，蘸了又寫。

他看不懂。

但他看見了一句：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p>

他把紙還給杜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