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太冷,要么太戾,都與人間煙火相去甚遠。
唯獨此刻不同。
少年垂著眸,將一塊梅花糕銜入口中,冬日融融的微光流連于他眉間,平添幾分柔和暖色。當江白硯開始咀嚼,腮幫子微微鼓動,幅度很小,下頜像工筆畫中描摹出的一線。
他應是第一次吃這家梅花糕,長睫輕輕一顫。
施黛笑得得意:“味道不錯吧?”
她的品味,從來沒出錯過。
“嗯?!?/p>
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她腰間的紅梅香囊,清香于唇齒間悄然彌散,江白硯極輕揚了下嘴角:“多謝?!?/p>
——想起來了。
幾日前血蠱發(fā)作,當他飲下施黛的血滴,隱隱約約嗅見的,就是這股梅花香。
比起糕點,他更貪戀鮮血的味道。
“長安城里,好吃好玩的還有很多?!?/p>
又給施云聲和沈流霜分了些點心,施黛不厭其煩地介紹:“像胡餅、畢羅、江桂飲……啊,那里有胡辣湯?!?/p>
胡辣湯是長安名小吃,辣味濃郁,湯香味美,恰好能中和糕點的甜膩。
商鋪生意很好,一邊在門前候著,施黛一邊介紹:“這是味道最好的一家胡辣湯鋪子了,辣度可以自由選擇。如果你們平時不吃辣,就選最小的辣度?!?/p>
施云聲環(huán)顧四周,望見一碗碗被端上木桌、咕嚕嚕冒著熱氣的湯點,咽了口唾沫。
施府做過幾回胡辣湯,味道很好,他一直忘不掉。
就是太辣了些,他吃不了太重的味道……中辣還是微辣?里面加什么菜式更好?
想著有些煩悶,他不會點餐,又不愿被人看出對此一竅不通。
他都十三歲了。
不動聲色候在一旁,施云聲悄悄聽其他客人的點菜。
排在他們前面的,應該是一對父子。
年輕的那個嘀嘀咕咕說了許久,指指身旁的老父親,緩聲問店小二:“微辣的老翁能吃嗎?”
“當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