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殺人誅心6（第1頁）

自蔣贛剿匪亡命，姚啟圣順勢拿下于海龍，改變臨城官家權(quán)力格局后，于海龍便懷恨在心，半年來，這個退居紳官列的老家伙時時刻刻都在尋機會，搏位姚啟圣，討回自己的權(quán)勢顏面。

眼下，馬鐘獨攬行軍都營大權(quán)后的行為讓姚啟圣老心不安，瞧出其中的間隙，于海龍順勢發(fā)力，密謀暗作，時至當(dāng)前，于海龍已經(jīng)暗中聯(lián)合府丞岳長發(fā)、主薄徐安民及紳官安平康等幾十家名望，打算來個合力上請，介時不管姚啟圣如何做，都無法抵住臨城官場的中堅力量，一旦姚啟圣抵不住各方壓力，退位放權(quán)，那于海龍必然重歸官家主導(dǎo)，而隨著姚啟圣權(quán)若，接下來遭受打擊的必然是他馬家。

理出這些隱藏的威脅后，馬全不敢拖沓絲毫，當(dāng)夜，他悄悄潛回自家府邸，管家馬伯突見馬全歸來，頗為詫異。

“小公爺，您怎么這個點回來了？老爺呢？”

“馬伯，你立刻派家奴尋些游俠刀客，予以重金，讓他們這么做…”

馬全大致安排好，又取來不少錢莊票據(jù)，便轉(zhuǎn)身離開，末了還交代馬伯：“記著，我沒有回來過，切記！”

臨城郡守府，后宅府邸，姚啟圣正在挑燈夜讀，連日來的亂兵賊事讓他心中煩躁，原以為派馬鐘率行軍都營前去剿滅，不過朝夕之事，結(jié)果竟然生出一校兵士被滅的壞消息。

“老爺，徐安民求見！”

幾欲昏沉的姚啟圣聽到這話，疑聲：“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回老爺，子時三刻！”

“深更半夜，徐安民搞什么鬼！”姚啟圣很是厭煩，可他到底命人把徐安民帶進來，徐安民一進屋，就從袖囊里掏出書信一封，奉在姚啟圣的案上。

“大人，這是岳大人從行軍都營發(fā)回來的剿滅亂兵詳情錄，由于時間緊急，下官只能深夜奉上！”

姚啟圣打了個哈欠，道：“本官白日里在堂上說過，剿滅亂兵的事，等馬鐘回來再談，興許個中有些誤會，單憑書信，不過人為爾…”

“非也！”徐安民否聲：“大人，此書信乃孫奎大人親筆落寫！”

“孫奎？”姚啟圣聽到孫奎二字，臉色微變，別人姚啟圣興許會有懷疑，可這孫奎是他專門派去監(jiān)軍馬鐘的，為人剛直不屈，若是他親筆作寫，那其中的味道就不一樣了。

姚啟圣趕緊拿過書信細細讀看，不消片刻，他面色大變：“這…這…”

一連數(shù)聲急息，讓姚啟圣老須抖動，末了他急問：“孫奎在哪？可隨書信同歸？”

“大人，孫奎就在門外候著！”

“讓他進來!”

得到允許，孫奎進屋，看到姚啟圣，孫奎跪身就拜：“大人，馬鐘此人強權(quán)，實在讓人燥憤??！”

“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此時的姚啟圣已經(jīng)面生汗水，由心而言，相較于之前的于海龍，他更看重馬鐘，畢竟馬家也是本地世家，可以壓住官場平衡，且馬鐘為人不如于海龍心機深，于己行令較為安穩(wěn)，可此番事生，讓馬鐘獨權(quán)的行徑暗暗顯露，若是他也想搞于海龍獨權(quán)軍行的事，那自己的郡守位就安穩(wěn)不下了！

“大人，那些亂兵乃河中潰敗的兵士，不過五百余，前去剿滅的行軍都營共有三校兵士，約三千余人，如懸殊的差距，如何滅不了賊人？故而在下官親眼所言，親身暗查中發(fā)現(xiàn)，這全因馬鐘獨權(quán)作祟導(dǎo)致，他馬鐘刻意坑害行軍都營中，原指揮使蔣贛留下的都伯隊正，讓其亡命，讓后暗插自己的人，穩(wěn)固權(quán)威，至于請命北安軍出手，不過是推功外人，讓外人聲威高漲，如此大人顧忌北安軍，又被蒙蔽雙眼，根本不會察覺，如此實為賊爾！”

孫奎沙啞著嗓音哀道：“大人，長此下去，馬鐘就會成為第二個于海龍…介時大人將會置于何地？所以借著這次迎禮，查辦馬鐘不職之罪，在這，本官已經(jīng)細細估測過，那北安軍雖然勢大，可其將林仲毅卻是個命理人，有他在場，馬鐘不敢造次，如此也可挽回大人顏面權(quán)威，大人，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是這么一來，本官就把北安軍也牽扯進來，而官途軍行兩不相干的規(guī)矩，倒是本官一手破壞，日后軍行插手臨城官場…這…”姚啟圣憂心，徐安民見狀出言。

“大人，此不過是借助北安軍來壓馬鐘，您想，馬鐘乃臨城軍行世家，林秀卻是外軍將領(lǐng)，從身位看，林秀比之馬鐘要遠離官場權(quán)力，從秉性看，林秀也比馬鐘正直忠義，亂行獨權(quán)的事，林秀必然不會做，否則這次大人調(diào)令與他剿賊，他大可拒絕！可結(jié)果呢？他非但應(yīng)下，還以雷霆之勢解決掉亂兵，此舉足以彰顯其人，換言之，臥榻旁的餓狗比之傲嬌的雄獅，餓狗貪婪，嗅之即動，可雄獅威武傲然，不屑于掠食弱者的肉骨頭！”

說到這里，徐安民退身候聽，他知道自己的比喻粗俗不已，可其理卻明了至極，以姚啟圣的心性和頭腦，足以明白一切，況且姚啟圣也不是無心無欲的主，他是不會放棄臨城權(quán)力的。在徐安民的斷定中，屋里靜謐半刻功夫，姚啟圣道：“唉…老夫為官一生，為何總碰上這般蹉跎事…”

“大人，眼下北安軍與行軍都營已經(jīng)沿著上谷縣南道順臨西縣官道一路西進回來，最多兩日，就會到達臨城，所以您要盡快準(zhǔn)備，通令紳官名望，若是錯過這個機會，馬鐘穩(wěn)固陣腳，您就更難撼動他了！”

徐安民再度請令姚啟圣，那孫奎也跪地道：“大人放心，下官既然敢寫這書信，就不怕馬氏之威。只要您一聲令，下官一定在迎禮授恩之后，當(dāng)眾指罪馬都司，不為別的，只為那數(shù)百無辜亡命的臨城子弟，且請大人放心，若是因為這事惹來馬家惱怒或其它拖沓事，后果生出的一應(yīng)罪責(zé)，皆由下官獨自承擔(dān)，絕不會牽連大人寸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