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落到鄭定海掌心,卻不飛了,只把頭轉(zhuǎn)向北方,伸了伸脖子。
鄭定?;仡^看了看車上的一眾人手,猶豫了一下,問:“惠道長,你帶我進去看看?!?/p>
他探手往兜里摸了摸,掏出張名片來,遞給我,道:“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有事打這個電話,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笑了笑,沒接名片,道:“緣法已定,沒必要另添枝節(jié)。做人不能貪心,一事多求,必折其一?!?/p>
鄭定海手微微抖了一下,把名片收回去,自嘲地笑了笑,道:“其實,以你的本事,也沒什么是我能幫得上忙的?!?/p>
我說:“我又不是真神仙,哪可能沒求人的時候?不過一事歸一事,鄭先生要是有興趣,可以來金城大河村小高天觀找我喝茶。我很喜歡喝茶?!?/p>
鄭定??粗?,感慨道:“真羨慕黃元君有你們這樣的徒弟啊。我家里藏著些好茶,等過了年我會外放地方任職,路過金城的時候,給你拎點嘗嘗?!?/p>
“一言為定?!?/p>
我看了看紙鶴頭所指方向,把著鄭定海的胳膊,陡然飛起,飄飄越過墻頭,借著陰影掩護,一路來到玉福寺后側(cè)的菜園子。
大冬天的,菜園子里一片荒敗,園邊小屋里亮著昏黃的燈光。
紙鶴正指向小屋。
我?guī)е嵍êoh然來到小屋窗前落定。
窗戶上蒙著塑料布,一片灰蒙蒙,就見屋中吊著個四十瓦的小燈泡,炕邊沿處坐著個和尚,背對窗口,光溜溜的后腦勺反著燈光,手中拿有一卷經(jīng)文,輕輕念誦。
“若有菩薩,依此善業(yè),于修道時,能離殺害,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長壽無夭,不為一切怨賊損害。離不與取,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最勝無比,悉能備集諸佛法藏……”
鄭六的聲音。
就是味兒不太對
平和,安寧,無欲無求。
鄭定海就想往屋里沖。
我抬手按在他肩上,制止了他的盲動,后退幾步,仔細觀察了一下小房四圍情況,自袖子里掏出三炷香,點燃插在窗臺前的地上,這才道:“我先進,你在外面等一下,沒問題我會招呼你。”
鄭定海點了點頭,沒說話,只一個勁地往屋子里看,滿臉的擔(dān)心。
我轉(zhuǎn)到門前,舉手往門板上一拍。
門板紋絲未動,也沒有任何聲音,手掌卻打穿門板探了進去,抓住門后插銷輕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