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瞬間吞沒了一切聲音,只剩下水流在耳道中沉悶的轟鳴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渾濁的江水灌入口鼻,帶著泥沙的腥氣和硝煙的余燼。
baozha殘留的火光透過水面,昏暗的光影中,密密麻麻的水鬼正挾著湍急的水流蜂擁而上。
毗羅仙尊一入水,便猛地一掌打向我。
這一掌的殺意不足,力道不足,顯然只是想擊退我,拉開距離,重新組織進攻。
水中是他的主場,一旦拉開距離,他十分力能使出十二分來。
這也是他把我拉進水里的目的。
我一側(cè)身子,用左肩頭硬接他這一掌,右手立掌如刀插中他的肋下。
毗羅仙尊身子一顫,沒理會肋下受創(chuàng),打中我的手掌變爪扣住肩頭,另一手屈臂肘擊我的面門,同時右腿提膝,撞向我小腹要害。
我偏頭躲過撞來的手肘,右腿同時提膝對撞,右手掌刀成拳擊出,再打在戳中的位置上。
毗羅仙尊低頭往前一撞。
我正側(cè)頭躲避肘擊,被他這一計撞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登時眼前發(fā)黑,鼻血長流,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借著他這頂頭撞勢,身子向前傾斜,整個人如同水草般順勢纏了上去!左臂忍痛發(fā)力,死死箍住他撞來的脖頸,右拳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化拳為爪,扣住他腰間的道袍束帶,雙腿更是盤絞,鎖住他一條腿。整個人如同附骨之蛆,死死貼住,絕不給他半分掙脫、借水施展的空間。
毗羅仙尊驚怒交加,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悶吼。他手肘、膝蓋、甚至額頭,所有能發(fā)力的關(guān)節(jié)都成了兇器,如同狂風(fēng)暴雨般砸在我身上。
我后背、肋側(cè)、大腿接連受創(chuàng),嘴里不斷嗆出血沫,又被水流沖走,但我的雙臂雙腿卻越收越緊,勒得毗羅仙尊骨頭、脖子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脆響。
聚集而來的水鬼陰兵圍著我們兩個急速旋轉(zhuǎn),紛紛沖上來攀扯我。
雖然不能真的拉開我的手腳,但卻帶來源源不絕的陰寒氣息,令我全身冰冷,血脈幾乎冰結(jié)。
毗羅仙尊張嘴吐出大量氣泡,背上冒出濃烈的黑氣,數(shù)只水鬼陰兵瞬間被吞入黑氣。
數(shù)道江水急流同時沒入黑氣。
下一刻,六條由水鬼陰兵混合著水流組成的手臂自黑氣中探出,帶著凄厲的鬼嘯和無匹的水壓,從各個角度朝緊貼勒著毗羅的我狠狠抓來,每只手臂的尖端不是手掌,而是由急速旋轉(zhuǎn)的水流所化的尖錐!
我急急默誦雷咒,全身電光迸發(fā)。
雷光順著水流急速傳導(dǎo)擴散,將毗羅仙尊包裹其中。
毗羅仙尊全身抽擅顫動,六條水鬼手臂,在至陽至剛的雷電沖擊下黑氣蒸騰,首當(dāng)其沖的兩條瞬間消散。
攀扯著我的和圍在四周打轉(zhuǎn)的水鬼陰兵被雷光一沖,立時好大一片魂飛魄散,離得較遠(yuǎn)的一時未被擊中,嚇得忙不迭的后退逃散。
我猛地松開盤絞的腿,雙腳在毗羅仙尊腹部用力一蹬,身體向后仰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條直刺后心的水錐手臂,同時雙手改扣為抓,緊抓住他兩肋皮肉,借著后仰和蹬踹之力,將他整個人也帶得向前傾倒,再次拉近,不讓他脫離!
我們兩個像糾纏在一起摔向水底的兩塊石頭。
毗羅仙尊雙手雙腳加上身后的四條手臂瘋狂揮舞拍打、穿刺,攪動得水流激蕩混亂。我則利用更靈活的相對位置,在極小空間內(nèi)騰挪閃避攻擊,實在避不開,便用非要害部位硬抗,同時拳、掌、肘、膝,所有能攻擊的部位,都帶著雷光,向他胸腹、脖頸、面門等脆弱處猛攻。
血霧不斷從我們兩人身上爆開,又迅速被水流稀釋。他的一條水流手臂被我冒險用蘊含雷光的手刀劈斷,化為普通亂流,但我左腰也被另一條手臂前端的水鬼利爪撕開一道深深的傷口。
我們兩個身上的傷痕都在快速增多,但殺意和執(zhí)著卻燃燒得更加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