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道:“毗羅確實是死在你的謀算下了?!?/p>
燃燈仙尊目光落到頂著毗羅腦袋的無皮死貓上,道:“你用飛劍斬的他?”
我說:“一劍穿心?!?/p>
燃燈仙尊嘿然道:“當年黃元君那一劍,他到底還是逃不過去。”
我說:“你也參加過川中一戰(zhàn)?”
燃燈仙尊道:“我當時在滿洲,抽不開身,沒能參加?!?/p>
我問:“你為什么要毗羅死?”
燃燈仙尊道:“毗羅私心太重。他要借大江走蛟發(fā)水的天時成仙,就得在關鍵的水眼處修行感悟大江水勢變化。這個水眼就在金城,許遜斬蛟鎮(zhèn)水的地方。
可高天觀在金城。黃元君自下山出世,橫行江湖,一柄斬心劍殺得外道術士聞風喪膽。高天觀由此威名赫赫,外道術士都繞著金城走。毗羅便籌謀鏟除高天觀。
那年日本人打進金城,維持會長計過真邀請黃元君的師兄卓玄道參加佛道護法總會,就是毗羅給出的主意,以此損壞高天觀的名聲??伤麤]想到黃元君居然敢單槍匹馬闖維持總會。雖然沒能當場殺掉卓玄道,可卻挽救了高天觀的名望。
后來卓玄道逃入川中避免,便是毗羅暗中指點。當時地仙府的主要力量都集結在川中謝自然飛升地附近。毗羅就是想用卓玄道引黃元君入川,集結地仙府的力道將其誅殺,然后再推卓玄道回金城繼承高天觀。這樣的話,他自然就可以金城安心修行,做好一應準備以待天時到來。
可他算計了一溜十三招,唯獨沒算到黃元君的本事那么大。川中一戰(zhàn),地仙會金三元以上真人死傷近七成,被他蠱惑來助拳的各派各教高手幾乎死光。這一戰(zhàn),打出黃元君天下無敵的名聲,也打斷了地仙府的骨頭。
地仙府雖然行事向來隱秘,在外露名行事,多要偽托其他教派,參與川中之戰(zhàn)的地仙府門人也都是用的其他勢力名號,可誰敢保證黃元君不會知道其中實情?
所以知道消失近十年的黃元君成了公家的大人物后,為了防止黃元君報復,地仙府不得不大舉出逃。我們幾個留下來的,也只能潛伏忍耐。
毗羅的謀劃害了地仙府,卻肥了他自己。黃元君在魔都憲兵司令部刺殺計過真后在江湖上消失,毗羅正好趁隙安派門下大舉進入金城。
雖然后來黃元君再返金城,槍斃了常如真,可毗羅的勢力已經在金城扎根,而且黃元君做為公家的大人物不可能再駐留金城,于是毗羅終于得償所愿。他能夠得到今日成仙的天時,靠的是損害地仙府一眾同參得到的。怎么能讓他就這么成了仙?不親手殺他,已經是看在同為地仙府同參的情分上了?!?/p>
我嗤笑了一聲,道:“燃燈,你可不像多在乎地仙府同參的人?!?/p>
燃燈仙尊道:“你小瞧我了?!?/p>
我說:“是啊,我確實有些小瞧你了。你居然有勇氣來殺我?!?/p>
燃燈仙尊道:“如果是之前,我確實沒有把握,可現(xiàn)在你斗過毗羅,就算沒受傷,也是強弩之末,殺你如殺螻蟻。你以為你找他幫忙我就殺不得你?要是照月在這里,我或許還要顧忌三分。他?嘿,算個屁?!?/p>
照神道人笑瞇瞇地道:“是啊,我是連屁都算不上,你白玉明長自清末成名,從皇室國師混到給鬼子當狗,又變喪家之犬,最后成了縮頭烏龜,不見得比我這個狗屁不如的家伙強到哪里去。如今我可光明正大的行走四方,人人見到我都要尊稱一聲照神道長,你呢,除了身邊的弟子,怕是沒人再肯叫你一聲白老仙長了?!?/p>
燃燈仙尊身后的羽毛披風微微拂動,隱隱然要變成翅膀。
我說:“燃燈,你看到我同毗羅在江面上的戰(zhàn)斗了嗎?”
燃燈仙尊道:“看了又怎么樣?”
我說:“重點不在我們兩個的爭斗,而在于九江大堤決口處。你感覺到了那里的無形存在嗎?”
燃燈仙尊沉默片刻,道:“感覺到了。”
我問:“同你之前所感覺到的,有什么區(qū)別?”
燃燈仙尊道:“更龐大,更加鮮活,更加……無法形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