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1頁）

七月初七，乞巧節(jié)，民間亦叫七夕節(jié)，今日的程家堡車水馬龍，堡內(nèi)幾條縱橫八達的街道擺滿了香果針線繡囊子，扎著燈籠預(yù)備夜里游街，這一日是姑娘少爺最喜愛的節(jié)日，可以放開了手腳上街游玩。

不過這不適用守寡的少婦，不上街的少婦相互贈些繡活，便當(dāng)全了這個禮。

夏芙的繡工實在不怎么樣，于是編了個一個花環(huán)贈給孟氏。

上回聽聞孟氏月事推遲，有懷孕的征兆，今日正巧來打聽個準(zhǔn)話。

果不其然，繞過紫檀雕花屏風(fēng)，進了東次間，便見孟氏倚在那張靠墻的黑漆描金羅漢床上，胸口搭條薄衾，眉眼生倦。一堆丫鬟來來往往，有人奉參湯，有人遞帕子，還有人幫著墊引枕，四五人忙得手忙腳亂，好似伺候什么寶貝疙瘩，唯恐磕著碰著。

夏芙心底有了數(shù)，揚聲笑道，“這么說，可是有了？”

孟氏從人縫里辨出夏芙身影，趕忙將丫鬟們使開，熱情地招呼，“芙兒，快過來坐?！?/p>

丫鬟們又挪來一張圈椅挨著羅漢床，伺候夏芙坐下，奉了茶，擺了瓜果，這才退下。

孟氏眼見地快活了，眼底的笑意溢出來，半摟半抱靠在夏芙肩處，歡喜道，“是有了，昨個晨起吐了一遭，夫君請了大夫來，把出喜脈，我婆母總算給我個笑臉，喜得今個一早去城外拜菩薩去了?！?/p>

夏芙笑吟吟的，“你怎么也不給我送個信，害我今日空手來！”

“什么空手來，你這花環(huán)便編的極好，給我戴戴。”說罷便自她旁邊的高幾將花環(huán)拾來往頭上去，夏芙卻眼疾手快奪過來，起身將之?dāng)R去了外間，

“你如今懷著孕，也不知這里頭的花粉熏不熏著你，若是回頭有個不適，我可擔(dān)待不起。”夏芙適才瞧見屋里陣仗這般大，不敢不小心。

兩人話了幾句閑，孟氏問起那樁事。

夏芙面色嬌紅，“我婆母提出兼祧，不過我沒應(yīng)。。。”她做不出與旁的男人親熱之事來，這與背叛丈夫沒兩樣。

孟氏一聽，卻如通了七竅似的，眸色頓生雪亮，猛一把拽住夏芙手腕，“我覺得成啊，你不是不想養(yǎng)旁人的孩子嘛，那就自個生?！?/p>

她捂著小腹，“有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是多么幸運的事。你不知我這兩日高興成了什么樣。我從未這樣滿足過，我竟也能做母親了?！?/p>

夏芙何嘗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她羞答答的，“那我也不能為了個孩子，便與旁的男人。。?！?/p>

“這有什么？多少婦人再醮不也過得好好的？你只當(dāng)是改嫁，想開些，不過是多睡個男人的事。”

夏芙聽著她混不吝的語氣，惱了她一眼，“我可不與四房的兩位爺兼祧，回頭他們的媳婦還不吃了我？放著安穩(wěn)日子不過，何必折騰一遭?！?/p>

“待你婆婆百年之后呢，你守得住么？你將來靠誰？”孟氏肅然盯住她，“芙兒，你不要只看眼前，要看將來呀?！?/p>

夏芙頓時啞了口，神情黯淡下來。

孟氏復(fù)又拉住她，推心置腹道，“芙兒，你生得這般模樣，容易招男人覬覦，家主人在弘農(nóng)，有他鎮(zhèn)著，你安全無虞，待家主歸京，那些王八羔子私下欺負(fù)你，你又當(dāng)如何，你敢聲張出去嗎，可不得暗地里受著么?！?/p>

“無兒無女的俏寡婦，誰見了不眼熱啊，我夫君昨個提起你，還勸你改嫁呢！”

“有個孩子便不一樣，有孩子傍身，便如同生了根，往后整個程家，沒人敢看輕你。更何況這個孩子將來可是要做官的，你的福氣在后頭呀！芙兒，說句掏心窩的話，換做是我，毫不猶豫選擇兼祧，只有拽在自己手里的，才是靠得住的。”

“別看我眼下懷了孕，我的孩子將來是何光景還未可知，你的孩兒不然，出生便注定前程似錦?！?/p>

“邁出這一步，便是康莊大道，你還猶豫什么！”孟氏都替她急。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夏芙心坎上，她被說得有些意動，“可是四房。。。”

“四房那兩個不成，我曉得你顧慮妯娌，唯恐日后招恨?！泵鲜辖刈∷脑挘瑸樗弥饕?，“我的意思是，在族里挑，挑個鰥夫！請族老出面，為你主持大局?！?/p>

夏芙實在驚訝，旋即發(fā)笑，“讓外頭的男人兼祧，叫我婆母為旁人養(yǎng)孩子，怕是不能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