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雖然還存有零零散散的厲鬼,但這邪物畏縮不前,仿佛是在懼怕子丑額頭的符紙。
他站在大陣當中,陰氣繚繞,皮膚上盡是烏黑發(fā)臭的傷口,披頭散發(fā),看起來不人不鬼。
我有心想要阻攔他請神,但是一進入陣中就被陰氣沖開,身體崩裂出一條條傷口。
“他在干什么?”黃雪還沒有弄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她只是看到子丑變化很大,感到有些害怕。
“你退后,離我遠點?!蔽依_她抓著我衣服的手,站在大陣之外。
“高健……”猛然松手讓黃雪感到不安,她低著頭站在我身后不愿離開。
“離我遠點!”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呵斥她,黃雪有些委屈,她從小體弱患有心臟疾病,不能產生太大情緒變化,周圍所有人都像是對待溫室中的玫瑰般精心呵護她,很少有人會如我這般。
默默走到墻邊,我知道她心中不快但現(xiàn)在也沒時間告訴她實情,子丑請神上身,陰氣如大江般在陣中翻滾,看到這些精粹的陰氣、怨念,我身體中隱藏的九尾血狐已經蘇醒過來,我讓黃雪遠離,就是害怕自己被血狐上身,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
“血色九尾。”看著子丑額頭上的符紙,我有些后悔,在直播開始之時,我一心想著入夢的事情,把血狐這茬早就給忘記,如果能提前詢問一下萬一道長,現(xiàn)在也不會如此被動。
陰氣內斂,如一條條手臂粗的鐵索在子丑身上纏繞,他好似游蕩在世間的邪神,大笑出聲,臉上那片丑陋的胎記拉扯成奇詭的角度。
額頭血符紅光大盛,在他的口訣催動下,大陣、血符、陰氣鎖鏈一同運轉,所有的鋪墊都已經做好,此時只等妖靈上身,滅殺敵人,破除夢境。
可是足足等了五分鐘,大陣中的子丑依舊沒有異動。
“什么情況?”
又過了片刻,子丑睜開緊閉的雙眼,重新滴出一滴精血點在符紙之上:“請神!”
他的動作和剛才完全一樣,就像是影片倒帶,又回放了一遍。
來來回回折騰了兩三次,他所請的神靈依舊沒有上身,反倒是我胸口的血狐紋身好似烙鐵般散發(fā)出驚人的溫度,低頭看去,紋身竟然在自己流轉,那頭九尾血狐栩栩如生!
“請神!”這已經不知道是子丑第幾次大喊,他精血消耗,空有陰氣精粹,但符中妖靈卻久久沒有現(xiàn)身。
“怎么可能?”子丑雙眼上翻看著頭頂?shù)恼埳穹?,十根手指上全都是從自己身體里挖出的精血,他模樣凄慘,嘴唇顫抖:“符紙、步驟、咒文都沒有差錯,為何血濁還不上身?這千年第一狐仙難道只是個子虛烏有的傳說?”
子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足足浪費了二十七張成套符紙,九根嬰靈指骨,但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請神符失效了?”
他現(xiàn)在的情況十分危險,陰氣對活人血肉傷害極大,他周身繚繞陰氣就等著狐仙上身將陰氣吞食干凈,然后借助狐仙之手橫掃諸敵。
可狐仙久久沒有出現(xiàn),反倒是他自己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你這一定是張假符紙?!蔽艺驹诖箨囍猓绻映笕馍肀罎?,在夢中死亡,那他將面臨兩種情況,運氣好的話,僅僅是意念消散,之前的所有努力付之東流;運氣不好的話,等他下次醒來說不定就已經被放逐到了深層夢境當中。
子丑聽到我的嘲諷氣急攻心,臉皮抖動,上面的胎記變得更加可怕。
“哥!”子卯發(fā)覺情況不對,匆匆跑來。
“別過來,大陣之中陰氣已經失控!”子丑抬手阻止弟弟入陣,他的身體被陰氣鎖鏈勒的變形,看得出他正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這雙胞胎兩個在我面前表演兄弟情深,看似感人,可就在剛才這家伙還口口聲聲說要滅殺掉我。對于這樣危險的人,比起同情,我更應該做的是趁他病要他命。
子丑也看出了我不是善茬,他讓弟弟遠遠避開,獨自操控大陣:“高健,我曾多次從祿興口中聽到過你的名字,你果然不是凡俗之輩,再周密的計劃一旦遇到你就會出現(xiàn)意想不到的差錯,你隱藏的好深?。 ?/p>
“過獎,運氣而已。”我摸著鼻子,其實他請神失敗的原因我也能猜個大概,那條血色尾狐的分神就在我靈臺之中,它當初留下這些請神血符似乎并不是為了讓人請神上身,只是想借機逃出某種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