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明的人生,本該是一條鋪滿陽光的康莊大道。
他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憑著自己的努力在城市里站穩(wěn)了腳跟,有房有車,還有一個溫柔得能掐出水的妻子:
溫晴。
溫晴人如其名,長發(fā)及腰,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笑起來的時候,全世界的春天仿佛都在她眼眸里蘇醒。
她最喜歡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在他下班回家時,遞上一杯泡好的熱茶,輕聲說一句:“回來啦?!?/p>
就是為了這份溫暖,他愿意在外拼盡全力。
這次出差談成了一個大項目,能拿到不少獎金,因此他歸心似箭,恨不得肋生雙翼立刻飛回妻子身邊和她分享喜悅。在候機廳等待時,連日的疲憊涌上心頭,他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然后,他就墜入了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夢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飛機平穩(wěn)地穿行在云層之上,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陽光透過舷窗曬在臉上的暖意。
廣播里,機長正用溫和的聲音進行著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告別演說。
一切都那么祥和,直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巨響,將整個世界染成地獄的顏色。
他看到了,機翼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折斷,烈焰噴涌而出。
身邊的乘客在失重中被拋向機艙頂部,血肉模糊。
一對前一秒還在甜蜜親吻的情侶,在墜落中被撕開,連最后的擁抱都無法完成。
他甚至能聞到刺鼻的焦糊味,能感受到皮膚被火焰舔舐的灼痛,能聽到自己和其他人絕望的、不似人聲的慘嚎……
“啊——!”
趙乾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掙脫出來。
周圍依舊是嘈雜而有序的候機大廳,人們談笑風(fēng)生,低頭玩著手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態(tài)。
剛才,是夢?
可那份恐懼,那份瀕死的絕望,是如此的真實,仿佛是剛剛才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他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但他無法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夢。
因為……實在是太真實了!
夢境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得如同刀刻斧鑿,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堅定的念頭攫取,他必須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