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腳上穿著深黑色的軍靴,鞋面光潔如新,和地面上的血污形成鮮明對比。
鞋尖抵著男人布滿血污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他被迫仰起頭,露出那截布滿青紫掐痕的脖頸。
再問你最后一遍,傾城垂眸,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昏暗中冷冽又艷絕,狐貍似的眸子裹著化不開的戾氣,聲音卻輕得像在問今晚吃什么,“有沒有錢?”
男人被迫仰著頭,眼前是那張過分惹眼的臉。
一縷長發(fā)從傾城肩頭滑落,發(fā)絲泛著冷白的光澤,垂下來時幾乎要觸到他的鼻尖。
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飄過來,雪松混著琥珀,和這周遭濃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可這過分惹眼的皮囊,此刻卻裹著蝕骨的寒意,甚至比抵在頸旁的刀刃更讓他膽寒。
那雙眼睛太冷了,瞳色淺淡得像結(jié)了薄冰的湖面,笑意紋絲不掛,只剩下純粹的、赤裸裸的戾氣。
沒、沒有………輸輸光了……男人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喉間發(fā)出嗬嗬的氣音,求生的本能驅(qū)使著他拼命后縮,后腦勺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蹭出悶響。
傷口被大幅度扯動,疼得他渾身痙攣,腰腹猛地蜷縮又無力地攤開,“求你……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湊齊”
傾城垂眸睨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瞬,又平了下去。
寬限?
他輕笑一聲,尾音漫著冰碴,落在空曠的倉庫里激起短促的回音。
修長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摩挲著刀柄,指腹碾過金屬上細(xì)密的紋路,“我給過你的機(jī)會,是你自己不珍惜?!?/p>
他緩緩彎腰,動作甚至稱得上優(yōu)雅。
那縷滑落的長發(fā)徹底垂落,發(fā)尾拂過男人的視線,帶著冷香。
傾城湊近他耳畔,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每個字卻都淬著冬日最冷的那層霜:
“既然拿不出錢,那就拿東西抵吧?!?/p>
男人驚恐地瞪大了那只還能睜開的眼,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視線里,那把砍刀被緩緩提起,刀刃上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刀鋒反射著氣窗透進(jìn)來的光晃過他失焦的眼睛。
“傾哥!我有房子!我有房子!”男人瀕臨崩潰地嘶吼出聲,聲帶像被砂紙磨過,粗糲又絕望。
他已經(jīng)顧不上身上的劇痛了,整個人劇烈地發(fā)抖,后腰撞在地上拼命想把自己蜷起來,仿佛那把落下的刀下一秒就會砍在他身上某關(guān)鍵的部位。
刀刃懸停在他胳膊上方五厘米處,凌厲的風(fēng)壓已經(jīng)拂過他汗?jié)竦钠つw,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