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曙被他摁在床墊里,呼吸全亂了。
那雙總是理直氣壯的眼睛此刻難得地浮了一層水光,琥珀色的瞳仁微微顫著,像受驚的小鹿。
她張了張嘴,舌尖在干澀的唇瓣上舔了一下,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示弱。
哥哥……
她叫他哥哥。叫得那樣乖,那樣柔軟,像小時候做錯了事被拎到墻角罰站時,仰起臉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輕輕扯他衣角的樣子。
我錯了。
雖然不知道錯哪了,但先認錯肯定沒毛病。
這是她和傾城多年相處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不管什么情況,只要他氣壓不對,先認錯服軟,這人就狠不下心來。
傾城垂眸看著她。
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單上,頭發(fā)散了一片,棕色的發(fā)絲鋪在枕面上像柔軟的綢緞。
那雙眼睛里的驚恐和茫然混在一起,像兩只迷了路的小動物,撞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撓了一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
胸腔里那口氣緩緩呼出來,方才壓在她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這口氣散了大半。
他撐在她耳側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腕骨的力道卸下來,指腹從她腕間松開,卻仍虛虛搭著。
錯哪了?
他的聲音比方才平了些,可還是啞著的,尾音帶著一點無奈的沙。
阿曙垂著眸子,睫毛撲閃了幾下,開始認真地思考。
她錯哪了?
說想談戀愛沒毛病啊,他是個深柜是他的問題啊。
嘶……百思不得其解。
她擰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嘴唇無意識地嘟起來,眉心蹙成一個小小的川字,整個人陷入一種我真的想不出來但我不敢說的糾結狀態(tài)。
傾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那層冷硬慢慢化了。他低頭湊近她,呼吸拂過她的額角,快得很輕,像是不經意的。
阿曙抬眸時,撞上的就是傾城近在咫尺的臉。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邊緣那一圈極細的深褐色紋路,近到她能聽見他均勻的、微沉的呼吸聲,近到他的睫毛幾乎要掃過她的眉骨。
兩個人的鼻尖之間只剩一線之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體溫,隔著薄薄的t恤面料,像一片溫暖的海潮將她裹住。
她想往后退,才發(fā)現(xiàn)手腕還被他不松不緊地握著。
你……哥……你要……干嘛……她的聲音卡在嗓子里,斷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
傾城垂著眼,目光一寸寸掃過她驚惶的瞳仁、微微張開的唇、因為緊張而抿緊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