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站在客廳里,腰桿子挺直了又軟下去,軟下去又挺直了,反復(fù)了兩次,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極其不爽的事實,沒人看他。
他哥江硯正低頭湊在阿曙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么,阿曙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那張白凈的小臉在吊燈下泛著一層柔光。
他像個多余的擺件。
喂!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忿,尾音往上挑著,干嘛啊,孤立我?
江硯從阿曙耳邊抬起頭來,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眉心微微蹙起,聲音壓著:閉嘴,好好站著。
江嶼嘴角往下一撇,那股子不服氣全寫在臉上,可也沒再說什么。
他重新靠回墻邊,把墨鏡摘下來在指尖轉(zhuǎn)著玩,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客廳里的陳設(shè),他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回阿曙身上。
然后他聽見了樓梯上的腳步聲。
不重,不輕,節(jié)奏均勻,一步一步從樓上走下來。
他循著聲音偏過頭去,看見一個身影從樓梯拐角轉(zhuǎn)出來,黑色長褲,深灰色的家居襯衫,領(lǐng)口敞著兩顆扣子,長發(fā)隨意披著。
江嶼眨了眨眼。
他仔細看了看那張臉,又看了看身形,然后愣住了。
男的女的?
頭發(fā)這么長,臉這么小,眉眼那么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比他見過的大多數(shù)女人都好看。
莊園里這么多美女嗎?但是…“她”怎么怪怪的?像人妖,還是那種掏出來比他都大的那種。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直到那人走到客廳中央,站定。
傾城當然感受到了那道過于直白的目光。他偏過頭,朝江嶼的方向看了一眼。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后移開了。
他走到阿曙身邊,腳步?jīng)]有停頓,也沒有看江硯,只是經(jīng)過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抬了一下手,指尖在她腰側(cè)捏了一下,力道很輕,隔著浴袍的面料蹭過她腰窩的位置,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隨手一個不帶意義的觸碰。
阿曙的腰側(cè)被他一捏,整個人條件反射地一縮。
她偏過頭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旁邊挪了一步,直接湊到江硯身邊,幾乎貼著江硯的胳膊站定了,抬手指著傾城:你滾啊。
傾城收回手,臉上沒什么表情,可那雙狐貍眼里帶著一點極淡的、只對阿曙才會露出的無奈。
他什么都沒說,從茶幾上拿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腦子轉(zhuǎn)了好幾圈才消化掉他看到的——男的,還是個哥級別人物。
傾哥。
江硯的聲音響起來,畢恭畢敬的,和阿曙之間的距離不動聲色地拉大了。
往后退了半步,剛好隔開一米左右的距離。
他的目光低垂著,看著地面,像是在匯報工作之前的標準姿態(tài)。
傾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嶼身上。
那個少年還靠在墻邊,站得歪歪斜斜的,手里轉(zhuǎn)著墨鏡,銀灰色的頭發(fā)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調(diào)的光。
他注意到傾城的目光掃過來,想站直,可身體的慣性讓他慢了一拍,整個人顯得有點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