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到學(xué)校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亮了。
五月的太陽升得早,校門口兩排梧桐樹的葉子被照得油綠油綠的,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背著書包往教學(xué)樓走,路過辦公樓的時候透過一樓的窗戶往里掃了一眼。
李老師已經(jīng)到了。
她的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盡頭,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紅筆在批什么,短發(fā)別在耳后,銀框眼鏡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zhì)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長裙,裙擺到腳踝,腳上是一雙平底單鞋。
裙子是棉麻料子的,垂墜感很好,但腰身收得干凈利落,把她纖細的腰線勾了出來。
她的腿在長裙下面并攏著,腳踝從裙擺下面露出來,纖細白皙,沒穿絲襪,光著腳踝。
我在窗外站了兩秒,然后繞到辦公樓門口,走進去。
走廊里很安靜,其他老師還沒來。我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走到她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我推門進去。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手里的紅筆停了一下,眼鏡后面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然后又恢復(fù)了平時那種嚴肅的表情。
她把紅筆放下,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
“林哲?這么早有什么事?”
“李老師,”我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拉開拉鏈,“我想請您幫我個忙。”
“什么事?”
“越臨近高考,學(xué)習(xí)強度越大,激素分泌就越旺盛?!蔽艺f得很認真,語氣像是在匯報學(xué)習(xí)計劃,“壓力需要釋放,不然影響復(fù)習(xí)效率?!?/p>
她的表情沒變,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您要一雙絲襪。”我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扁平的紙盒,放在她辦公桌上,“上次您給我的那雙黑色絲襪,我用了之后學(xué)習(xí)狀態(tài)明顯提升了。這次我自己帶了一雙,想請您穿一上午再給我。”
紙盒是全新的,還沒拆封。透明的塑料膜下面能看到里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絲襪,超薄款,顏色是很淺的銀灰,薄得幾乎透明。
她的臉紅了。
從脖子根往上蔓延,紅到耳尖,紅到額頭。
她盯著桌上的紙盒,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面上蜷起來又松開。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只有窗外梧桐樹葉被風(fēng)吹動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