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隱瞞與謊話,你是導向、指引和燈塔。引路人?。〉厣系膶苩,是你的皮囊?!?/p>
——摘自《下個自己》塔蘿,一七五八年。
西元二零二七年,二月五日傍晚,六點三十九分。
看似正常的一天,一輛霧灰se吉普卻靜靜地停在南歸向、起了霧的高速公路上。
濃霧猶如張著血盆大口的恐獸,以吉普車為中心,將方圓十公尺外的一切吞噬殆盡。冷峻空氣遭到車身隔絕,不si心的它正「叩叩叩」地敲響車窗,彷佛正苦苦哀求著,讓它能夠進到車內一起取暖。
這幾乎是百余年內,臺灣最冷的一個冬天。
有多少人看過臺北市區(qū)降下鵝毛大雪?又有多少人在國道上見過如此漫天巨霧?
截至一月底,臺北市月均溫已來到零下三度,引起世界范圍注意。
「就跟你說吧,真是服了你了……」
坐在副駕的文瑛突然破口一罵,并將手中ai書猛然一蓋。
她皺著眉、翹著腳,語氣略帶不悅地責難道:「早就跟你說這個時間點回去會塞得一塌糊涂,你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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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那把火,正失去控制地向外燃燒。有這麼一瞬間,車內溫度似乎回升至舒適的二十度。
她一邊嘟嚷,一邊把頭撇向窗外。然而放眼望去,除了霧茫茫一片,以及車窗上的冷凝水珠,能見范圍內就只剩下無數(shù)排列整齊、動彈不得的鐵皮盒子。
那緊密車陣,水泄不通的程度恐怕就連小狗也難以穿梭其中。坐到t麻的文瑛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車cha0能堵得如此離譜。
按照往年經(jīng)驗,他們自然深知除夕夜的高速公路上必定寸步難行??杉幢闳绱?,每年的此時此景卻仍舊如出一轍。這使她不禁懷疑,這些人是真有要事耽擱,還是只是在享受著,明明在公路上卻無法前行的微妙時刻。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車窗上頓時漫出一片白霧。
主駕駛座上的姜雄,對於妻子的反應早已見多不怪。盡管舟車勞頓,他也僅是苦笑一聲,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
他靜靜藉著車流凝滯的空檔,r0u了r0u已連踩六個鐘頭油門的右腳。
透過車窗反s,姜雄的一舉一動盡數(shù)映入文瑛眼簾。
她清楚自己并不是有意說出不入耳的詞句,只是有些時候,這些話就是這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那gu惱人煩躁,頓時幻化為自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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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人的真誠可以是ai,也可能是傷害。」
想起周六才去上過潘老師的家庭課程,文瑛提醒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深呼x1,吐氣,她開始禱告。
與上帝對話是她的習慣,也是每天睡前的例行儀式。但為了讓自己調整回最佳狀態(tài),她不得不提前進行。
「主啊,請賜予我平靜。請禰敞開我心靈的耳朵,使我能夠多加傾聽,只說造就人的好話,免於以言語傷人……阿們?!顾卦谛闹心钪\詞。
「嘟嘟。」
這時,置於二人之間的手機驟然一響,打破了短暫寂靜。
不過眨眼瞬間,文瑛卻敏銳地捕捉到,姜雄眼中閃過的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