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身影輕盈如羽,只在青瓦上借力幾點,衣袂飄飛間,便已掠過數(shù)重屋宇,迅速融入茫茫夜色,再也尋不見蹤跡。
看來,那白衣女子已是趁亂安全撤離了。
賈瑛一直懸著的心,到此刻方才稍稍落回肚里。
此行目的已達,他不再戀戰(zhàn),趁著雙方廝殺正酣,無人注意,他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屋檐,溜到運河邊上。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如同鬼魅般滑入水中,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整個人如一條靈巧的大魚般,潛入水底,悄然游向遠方。
卻不知道,另外一處河道中,也有一人在黑暗的河水之下,沿著相近的方向,默默潛游著。
二人近在咫尺,卻對彼此的存在渾然不覺。
此時,賈瑛體內(nèi)的元化真氣流轉(zhuǎn)不息,便是在水下游上幾個時辰,也不用浮出水面換氣。
他早在屋脊上就看清了方向,沿著運河游了一里多遠,向右拐入一條支流,這條小河蜿蜒曲折,直通林宅附近。
又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周身水流漸緩,水草微搖,他已悄然游至林宅旁那片靜謐的小湖之中。
想到林宅院內(nèi)或許還有吳遠那般護衛(wèi)巡夜,自己雖不懼,但半夜三更弄得聲響大作,驚擾他人,總是不美。
正思忖間,他在水底慢慢靠近林家臨湖而筑的院墻,忽然發(fā)現(xiàn)這段院墻底部,水草叢生之處,竟有一個被巧妙掩飾的缺口!
原來林宅內(nèi)那片雅致的池塘,竟與墻外的湖水是暗通著的。這設(shè)計倒是別具匠心,既保證了活水流通,又極為隱蔽。
賈瑛心中暗喜,這真是天助我也。他當(dāng)即從那缺口游入,沿著一條彎彎曲曲、顯然是人工修葺過的水下通道前行。
不多時,他便游到了自己所住的書房窗下,當(dāng)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賈瑛輕輕從水中探出頭來,清涼的夜風(fēng)拂面,帶著池塘特有的濕潤氣息。
他抹去臉上水珠,正欲悄悄上岸返回書房。
就在此時,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池塘另一端,靠近內(nèi)宅方向的水面上,也同時鉆出一個人來!
這一下猝不及防,賈瑛心頭猛地一跳,差點驚呼出聲。
他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隱在水面下的陰影里,借著皎潔的月色,凝神望去。
只見那人全身緊裹著黑色的水靠,材質(zhì)光滑,連頭臉都蒙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濕透的水靠緊緊貼合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玲瓏有致、曲線動人的身軀,脖頸修長,腰肢纖細(xì),分明是個身姿極美的年輕女子。
林家的池塘頗為寬闊,另一端已深入內(nèi)宅范圍。那里假山嶙峋,竹林掩映,是女眷活動的區(qū)域。
那黑衣女子似乎極為警惕,上岸的動作輕捷如貓,落地?zé)o聲。
她迅速四下掃視一圈,未見異常,身形隨即一展,便如一道淡淡的黑煙,繞過假山,消失在竹林深處的深閨庭院方向,再無蹤影。
賈瑛伏在水中,心中暗暗狐疑:這林妹妹家,沒想到秘密還真不少。
這深夜從外潛回的黑衣女子,是何來歷?目的何在?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那女子既然是從內(nèi)宅方向出現(xiàn),或許本就是林府內(nèi)宅之人,負(fù)有某些不為人知的職責(zé)。
自己一個外人,又是客居,實在不便深究,更不好貿(mào)然跟上窺探。
他按下心中好奇,在水中又靜靜待了片刻,確認(rèn)四周再無動靜,這才悄然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