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格外豐富,翡翠燒賣、蓮子粥、各色小菜,擺滿了紅木圓桌。
賈瑛昨晚劇烈活動了一晚上,早就餓了,吃得如風(fēng)卷殘云一般。
黛玉小口啜著粥,動作依然優(yōu)雅,但確實比往日多吃了一些。
許是喪事已畢,家產(chǎn)也有了著落,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愁緒似乎淡了些。
匆匆吃完早飯,丫鬟們撤去殘席,重新奉上香茗。
賈瑛端起茶杯,問道:“妹妹聽說過光明教嗎?”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慎重。
黛玉望著窗外的朝陽,目光悠遠:“現(xiàn)在,有誰還不知道光明教呢,說不知道,就是騙哥哥了。”
賈瑛接著問道:“那你可知,你們林家就有光明教的人?”
黛玉淡然道:“你說的是吳遠?我知道,不但我知道,我爹爹也知道?!?/p>
賈瑛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姑父他老人家?”
黛玉的眼圈又紅了起來:“爹爹在世的時候,就曾經(jīng)和我說過,光明教做的事,都是好事?!?/p>
賈瑛斟酌著詞句:“目前看來,確實沒發(fā)現(xiàn)什么惡事,但這種神神秘秘的宗教,誰能說清,將來……”
黛玉的眼中已浮現(xiàn)出淚光:“這也正是爹爹擔(dān)心的。所以……光明教的人請我爹入教,被他拒絕了……”
賈瑛驚呼一聲:“哦?還有這種事。”
說起亡父,黛玉再難抑制悲傷,珠淚接連不斷地滑落:“不過……沒想到,爹爹走了之后……還被他們說成是光明使者……”
賈瑛看她哭得如梨花帶雨,心中不忍,便轉(zhuǎn)了個話題:“還有那愛編故事的,把你也編進去了,說你是天上下凡的玉女呢。”
黛玉抬起淚眼,似嗔似怨地瞥了他一眼:“還有你呢,說你是金童?!?/p>
這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怔住了。
那金童玉女,可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在兩人心頭同時劃過。
賈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撞了個正著。
黛玉的臉上也飛起兩朵紅云,映著未干的淚痕,更增嬌艷,恰似曉露中初綻的芙蓉。
賈瑛不覺看得呆了一下,暗嘆有些人天生就與眾不同。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隨便的一顰一笑都那么動人心魄。
屋內(nèi)靜了下來,只有茶香裊裊,在兩人之間繚繞。
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在靜謐中悄然流淌,如春日細雨,無聲地滋潤著彼此的心田。
過了一會兒,香菱的聲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靜:
“多謝林小姐!多謝林少爺!”這嬌憨的女孩提著裙擺跑進屋來,一下就跪倒在地,沖著二人不住地磕頭。
“不用如此!”賈瑛忙伸手相扶,伸到一半?yún)s猛然想起,此刻自己還是林青玉的模樣,那只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扶也不是。
黛玉看他這副窘態(tài),嘴角一翹,輕輕伸手,將香菱扶起,道:“不用客氣,不用行此大禮?!?/p>
香菱滿面淚痕,激動得語無倫次:“多謝小姐和少爺,給我那些苦命的姐妹們送去吃食和衣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