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門開了,石三妹站在門內(nèi),一身青布勁裝穿得整整齊齊。只是那雙清亮的眼睛里,隱約可見幾絲疲憊。
賈瑛側(cè)身進(jìn)去,順手將門掩上。他鼻尖一動(dòng),嗅到一種極淡的香氣,非蘭非麝,倒像是晨露洗過的青草。
他目光掃過墻角那張硬木榻,見被褥疊得方方正正,顯然一夜未動(dòng)。
賈瑛心里明了,這丫頭定又是通宵苦練,未曾合眼。
一股憐惜奈涌上心頭,他不由得放軟了聲音:“練得如何了?”
石三妹沮喪地?fù)u搖頭。
賈瑛看在眼里,不再多問,只含笑道:“我又得了一部功法,你想不想學(xué)?”
石三妹眼中倏地亮起光來,連聲道:“公子快點(diǎn)教我!”
賈瑛也不藏私,便把傻妞仙子所傳的《柔云訣》一字不落地轉(zhuǎn)述給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這靜謐的晨光里,如同涓涓細(xì)流,緩緩注入石三妹的心田。
剛剛講完,門外傳來一個(gè)清脆的聲音:“瑛二爺!”
又是雪雁。這嬌憨的丫頭,又來催了。
賈瑛沒有應(yīng)聲,只是看著石三妹,輕聲問:“怎樣,可記得全了?”
石三妹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著,眼簾低垂,心里默默復(fù)誦方才的口訣。
雪雁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俏皮:“瑛二爺!小姐喊您吃飯啦!”
賈瑛微微一笑,仍是不理會(huì)。
又過片刻,石三妹方抬起眼,輕聲問了幾個(gè)關(guān)節(jié)處的疑難,賈瑛一一細(xì)致解釋。
石三妹的眉頭舒展開來,道:“好了,我全明白了,公子去忙吧。”
這時(shí)雪雁已走到書房門前,拍著門板喊道:“瑛二爺,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聲音里滿是促狹。
賈瑛輕輕推開廂房的門,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后。
他看著雪雁的翹臀,本想拍一下,又覺不妥,猶豫片刻,終是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笑道:“曬到誰的屁股啦?”
雪雁本以為他不在房中,才敢這般開玩笑,哪知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身后,頓時(shí)鬧了個(gè)大紅臉,絞著衣角道:“瑛二爺……小姐請(qǐng)你過去?!?/p>
賈瑛看著她嬌羞的模樣,不覺童心大起,故意嘆道:“這姑蘇就是好,大清早就有燕雀嘰嘰喳喳的,讓人想睡個(gè)懶覺都不可能啊”
雪雁沒聽清他話里的調(diào)侃,順著說道:“那當(dāng)然,我們姑蘇的燕啊雀啊也好看得緊呢?!?/p>
賈瑛聞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匆匆回房洗了把臉,便與仍紅著臉的雪雁一同往后院去了。
繡樓旁的花廳內(nèi),黛玉與賈瑛一起用著早膳。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江南小菜,水晶蝦餃、桂花糕,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
冰鴻和雪雁侍立在旁,卻不見香菱。
“香菱去哪兒啦?”賈瑛大口吃著蝦餃,隨口問道。
黛玉執(zhí)起素白瓷勺,輕輕攪動(dòng)著碗里的粥,抿嘴笑道:“她呀,一大早就帶著她的亦菲妹妹熟悉府中禮儀呢。那丫頭認(rèn)真得很,非要香菱手把手地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