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基隆外海。
狂風巨浪中,一艘通t漆黑、長達兩百公尺的醫(yī)療艦「方舟號」正靜默地停泊在公海上。這艘船不屬於任何國家,它是趙振龍最後的堡壘,也是「全民修正協(xié)議」的發(fā)s塔。
一艘破舊的快艇在巨浪中若隱若現(xiàn),強行靠向方舟號的側(cè)翼。
「承安,接手?!?/p>
葉眠坐在快艇狹小的艙房里,他的頭部連接了數(shù)十條閃爍著紅光的導線,臉se慘白如紙。他在進行「意識超頻」——將自己的大腦神經(jīng)元與快艇上的高x能伺服器直接串聯(lián),強行入侵方舟號的外部防御系統(tǒng)。
「你的大腦撐得住嗎?」陸承安換上了最後一套戰(zhàn)術(shù)裝備,手中緊握著沈維留下的那把制式shouqiang。
「si不了……頂多就是腦袋變成一鍋漿糊?!谷~眠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雙眼因為毛細血管破裂而顯得通紅,「我已經(jīng)利用林夏的頻譜碼在方舟號的感官網(wǎng)上撕開了一個缺口。你有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趙振龍就會啟動全球廣播,到時候……所有人的靈魂都會被格式化?!?/p>
陸承安看著葉眠,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回來,我們?nèi)ズ纫槐嬲恼{(diào)酒?!?/p>
「我要最貴的那種。」葉眠閉上眼,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走!」
陸承安像一道幽靈,順著繩索翻上了甲板。
方舟號內(nèi)部靜得可怕,走廊兩側(cè)的地板下隱約傳來低頻的嗡鳴聲。那是數(shù)以萬計的情感伺服器在運作。
他不需要地圖。透過耳後的接口,他能感覺到這艘船的「惡意」正匯聚在頂層的指揮室。那gu惡意如此龐大、如此純粹,像是一口黑se的深井,試圖將周圍所有的靈魂x1入其中。
「偵測到入侵者,情感頻譜:陸承安?!?/p>
走廊的喇叭傳出機械聲。
數(shù)十名穿著白se防護服、眼神空洞的「修正者」士兵從暗處涌出。他們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他們是被趙振龍徹底洗腦的si士。
「殺了他?!冠w振龍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帶著一絲悲憫的偽善,「承安,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後一場葬禮。」
陸承安沒有開槍。他閉上眼,感受著t內(nèi)那gu波濤洶涌的「情緒過載」。
這一次,他不再壓抑。
他回想起十七歲那個午後的微風,回想起沈維在baozha前最後的微笑,回想起葉眠流下的淚水,以及那三份被強行剝離的、沉重的悲傷。
「echo-s……全功率輸出!」
陸承安猛地睜開眼,他的瞳孔深處綻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金屬光澤。
他釋放了自己的情感。
一gu強大的、具象化的「悲傷波段」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那些沖過來的si士在接觸到這gu波動的瞬間,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崩潰。
他們看見了。他們看見了那些被自己遺忘的、最痛苦也最珍貴的記憶。有人跪地嚎哭,有人捂住x口倒下,有人甚至認出了身邊的戰(zhàn)友竟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兄弟。
陸承安在人群中穿梭,他像是一顆行走的人形炸彈,所到之處,「修正協(xié)議」紛紛瓦解。
他步步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