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喧鬧的教室。
陽光從窗外灑下,照亮了我的課桌,那是我的初中開學第一天。
“看,這是我爸的相機!”
桌上放著一臺黑色的大相機,一雙手正視若珍寶地抱著它。
光線在鏡頭上折射的瞬間,周圍傳來了一陣笑聲。
“死垃圾,你這是什么鬼東西,又大又笨重!”
“對啊,對啊,現(xiàn)在手機都可以拍照,誰會用你這種東西,土死了!”
周圍的少年們嘲笑著原本興致勃勃的我。
雖然心里委屈得不行,甚至想要哭出來,但……那時的我也只能撓撓頭,跟著傻笑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少女從不遠處轉過頭來對著這邊說:“凌也同學,那個相機……還……挺帥的!”
在強顏歡笑、低頭不語、只能尷尬陪笑的瞬間,我從人群縫隙里看到,那個女孩正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只可惜那道視線里蘊含的話語,并沒有把真正想要傳達的,送到我的心里。
接著……不知道從何時起,我就開始遭到了其他同學們的冷暴力。
………………
母親正被一個男人抱在懷里,那個人……不是爸爸。
而是個陌生的男人。
“對不起哦,小也,媽媽……以后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母親見我沒說話,只是習慣性地低著頭,便繼續(xù)說道:“以后,你要跟爸爸好好過日子……要照顧好自己,那么……再見了?!?/p>
我抬起頭,伸出手,想要說些什么,可嘴張開之后,卻沒能發(fā)出任何聲音。
我想要讓媽媽能不能別走,想要問媽媽為什么不要我了,可我骨子里的那份懦弱,讓我沒辦法把這些話喊出口。
于是……
在母親被陌生男人牽著離開的最后一刻,我用顫抖的手,拿起挎在脖子上的相機,記錄下了母親被陌生男人帶走的那一刻。
只有快門聲,和漸漸遠離的背影,一直停留在記憶中那個灰暗的房間里。
然而,那種沉悶并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消散,反而像滲入骨縫的潮氣一樣,在每個獨處的夜晚緩緩蔓延。
初中時,班里已經(jīng)很少有人和我說話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排擠,而是某種更安靜的東西。
比如分組討論時,我身邊會自然空出一個位置;體育課自由活動,我會一個人站在角落也沒人喊我過去;食堂排隊,前后的同學會和我隔出一小段距離,不是躲,只是……不在意……以及……不經(jīng)意的,自然而然的躲開。
我從那些擦肩而過的眼神里讀到一種東西——不是恨意,是“這個人不值得我們浪費時間”的淡漠。
偶爾有竊竊私語從背后飄過來:“總是帶著個老相機的?”“聽說他媽跑了?!薄八遣皇悄X子有問題?”聲音不大,剛好讓我聽不見全貌,卻又剛好讓我知道是在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