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音“嗶嗶嗶”地響著,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盯著手中那個冰冷的白色塑料制品,仿佛想用目光將它看穿。
房間里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嗡鳴和我自己的呼吸聲,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對面公寓的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我穿著制服,沒換衣服就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甚至沒開頂燈,只靠著書桌上的臺燈提供昏黃的光線。
制服裙擺因為坐姿而微微皺起,白色襯衫的領口也有些松垮。
我拿起剛才夾在腋下的體溫計,金屬探頭還殘留著皮膚的余溫。
這個動作今天已經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放學回家后第一件事,洗澡前一次,晚飯后一次,現(xiàn)在又是一次。
每一次都懷著某種近乎迷信的期待,希望數(shù)字能有所不同。
36。3度。也就是說,正常體溫。
液晶屏上顯示的紅色數(shù)字清晰得殘酷。
我眨了眨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或者體溫計的角度不對導致反光。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臺燈的光線直射在屏幕上。
數(shù)字依然沒變——36。3,后面跟著一個小小的攝氏度符號。
無論量多少次,都顯示同樣的溫度。
我把體溫計放在床頭柜上,雙手捂住臉。
手掌能感覺到臉頰異常發(fā)燙,耳朵也熱得厲害,連脖子都像是被暖爐烘烤過。
可是儀器不會說謊,至少這個剛買不久、媽媽也說準確的電子體溫計不會說謊。
我重新拿起它,這次不是夾在腋下,而是含進口中。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舌頭一縮,我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睛盯著手機上的計時器。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含混的呼吸聲和心跳。
三分鐘到了。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體溫計,屏住呼吸看向屏幕。
36。3。
我把它扔回床上,身體向后倒去,陷進柔軟的枕頭里。
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關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難受。
明明感覺這么發(fā)燒。
不只是臉頰發(fā)燙。
整個人都像是從內部被點燃了,血液在血管里奔騰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每次想到他——想到哥哥——那種熱度就會從心臟的位置爆發(fā)開來,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現(xiàn)在也是,光是想到“哥哥”這兩個字,小腹深處就傳來一陣熟悉的、令人羞恥的悸動。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