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漠的目光掃過那顆在絕對威壓下瑟瑟發(fā)抖、隨時可能崩解的“毒種”,又掠過沈翔那如同被踩進(jìn)泥濘、只剩最后一口氣的殘破身軀。
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在他那如同天道雕琢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勾勒出來。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那是……嘲弄。
一種九天之上的神只,看到泥坑里的螻蟻,妄圖用唾沫玷污祂衣袍時,所流露出的……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悲憫的嘲弄!
“蜉蝣撼樹……”空靈浩渺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寒流席卷虛空殘界,“污穢之念,也敢稱劫?”
污穢之念,也敢稱劫!
八個字,比之前碾碎道場雛形時更加冰冷刻骨!
帶著一種洞穿本質(zhì)的、絕對的否定!仿佛在宣告,沈翔這傾盡所有、燃盡自身凝聚的所謂“劫種”,在他眼中,連“劫”的邊都沾不上,只是一點(diǎn)……令人不悅的污穢塵埃!
這嘲弄,比直接的毀滅更令人絕望!
它徹底否定了沈翔最后掙扎的意義!將他玉石俱焚的瘋狂,釘死在了“不自量力”和“污穢可笑”的恥辱柱上!
沈翔殘存的意識在這嘲弄下如同風(fēng)中殘燭,搖曳欲滅。
道源核心燃燒殆盡,劫種瀕臨崩潰,連最后一點(diǎn)同歸于盡的瘋狂意念,都要被這神圣的嘲弄徹底凍結(jié)、瓦解!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剎那——
沈翔那幾乎被碾碎的道魂深處,一點(diǎn)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烙印,如同被這極致嘲弄和毀滅壓迫點(diǎn)燃的干柴,轟然爆發(fā)!
天煉之術(shù)!
嗡——!
一尊古樸、殘破、布滿無數(shù)戰(zhàn)斗痕跡與歲月斑駁的三足巨爐虛影,毫無征兆地自沈翔即將徹底熄滅的道源廢墟中沖天而起!
爐身之上,古老的符文如同被喚醒的星辰,驟然點(diǎn)亮!爐蓋之上,那模糊的器靈印記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帶著一種與主人同生共死的悲壯與決絕!
傲世神爐!
這伴隨沈翔征戰(zhàn)無數(shù)生死、熔煉萬物的本命神器,在主人道殞、意志將熄的最后一刻,感應(yīng)到了那玉石俱焚的瘋狂劫意,以自身殘存的器靈本源,悍然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