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宏當然知道,自從張俊來到海江后,許昌明和張俊之間走得很勤快。
張俊剛來,因為分管政法工作,想在公安局找個聽話的人使喚,這一點無可厚非,趙志宏也能理解。
許昌明的級別比趙志宏低得多,再怎么得到張俊重用,再怎么提拔,也威脅不到他趙志宏的地位。
要知道,許昌明的晉級目標是副局長,而趙志宏下一步的進步要求,是沖著副市長去的。
而且趙志宏也想在局里培養(yǎng)自己人,許昌明各方面的表現(xiàn),都符合他對人才的要求,他和張俊一樣,都很看重許昌明。
局里內(nèi)部,重要的刑偵技術(shù)型人才,其實也是很欠缺的。
像許昌明這種有學(xué)歷、有經(jīng)驗,肯動腦子,還聽話好使的人才,十分難得。
所以說,不管是為了保全張俊的面子,還是保住許昌明這個人才,趙志宏都必須反對楊傳信。
“楊書記,這不太妥當吧?”趙志宏委婉的說道,“雷德海死于腦溢血,這是他本身有病,不能怪昌明同志。我查看過審訊過程中的全程錄像,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違矩的地方?!?/p>
楊傳信異常嚴肅的說道:“人是許昌明抓的,也是他審的,最后也死在他手里,這是一起非常嚴重的事故!怎么能說跟他沒有關(guān)系?先停他的職,再進行徹查!”
趙志宏道:“書記,這么做,會引起同事們的恐慌。大家本本分分、兢兢業(yè)業(yè)的做事,只為了盡快破案,結(jié)果卻因為一個意外,要承擔這么嚴重的責任,會嚴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p>
楊傳信倨傲的道:“趙志宏,你在害怕什么?警察辦案,那是他們的天職,也是他們的工作,辦好了是應(yīng)該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職工作,本來就應(yīng)該做好!出了差錯,當然也要得到懲罰!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
趙志宏暗自長嘆,道:“楊書記,許昌明是我們局里難得的技術(shù)型人才,我們離不開他,要不這樣,可以給他一個內(nèi)部警告,小懲大戒嘛!”
楊傳信用力一揮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趙志宏,你今天怎么了?我說的話,你全部當成耳旁風了是吧?許昌明犯下大錯,必須停職反省,我們才能對上級有所交待,對媒體輿論有所交待!好了,你不要再替他求情了!他要是真的有心反省,到時再恢復(fù)他的職務(wù)就好了?!?/p>
趙志宏尋思,停職半年,就算能回來,哪里還有原來的職務(wù)等著他來干?多半會被邊緣化,如此一來,許昌明的前途算是毀了。
楊傳信又揮了揮手,示意趙志宏出去。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楊傳信還是省委常委,級別高得多。
趙志宏只能郁悶的離開。
回到局里后,趙志宏沉思再三,把許昌明喊了過來。
許昌明一來,看到趙志宏一臉為難的表情,便知道張俊說的話應(yīng)驗了。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并不覺得意外,平靜的問道:“趙局,有何指示?”
趙志宏抬起右手,用力摸了摸自己的頭,嘿了一聲:“昌明,雷德海的死因還沒有出結(jié)果吧?”
許昌明道:“可能要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我已經(jīng)催過他們了。我聽說雷德海有高血壓,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故吧!”
同事多年,趙志宏現(xiàn)在要做惡人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這個口。
“昌明吶,雷德海的死,引起了廣泛的關(guān)注,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市委對這個事情,要做一個嚴肅的處理。因為雷德海是你抓的,也是你審的,所以這個事情嘛,只能由你來負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