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fā)上混沌睡了幾個小時,夢里好像回到了初中。
她漂浮在空中,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可憐地躲在人群中悄悄注視她。
看著畢業(yè)照那天,她走后,那道灰色的身影一直孤單地站在原地。
她很想過去問問,后來的幾年,他有沒有像她隨口祝福的那樣,一帆風(fēng)順,過上很好的日子。
她很想告訴他,很多年后,他成了很耀眼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人會喜歡他,他不會再孤單,不會再被別人輕視。
她很想告訴那個走遠的女孩,能不能回頭看一眼那個小男孩,再看一眼他。
毫無預(yù)兆,姜初宜從夢中驚醒。
她呆呆地擁著被子,抬手摸臉時,發(fā)現(xiàn)濕漉漉的一片。
原來她也掉眼淚了。
隔了一天,姜初宜打電話給王沃云,問她視網(wǎng)膜脫落的術(shù)后注意事項,用本子記下來。
她在微信上跟宗也助理溝通完探視時間,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又去超市買了點水果。
到達住院樓時,姜初宜在底下繞了幾圈。不知道是近鄉(xiāng)情怯還是怎么的,她一時半會不敢上去。
最后,姜初宜決定爬樓梯上去,借此來平復(fù)心情。
等她氣喘吁吁到達樓層,推開消防通道的門,發(fā)現(xiàn)王灘和冀凱倆人坐在廊道的長椅上玩手機。
姜初宜擦了擦汗,輕手輕腳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冀凱抬頭,往她身上望了眼:“這么熱啊姜老師?”
姜初宜嗯了聲,在他旁邊坐下。
王灘抬起下頜:“你直接進去吧,人在里面躺著呢。”
“我坐會兒?!?/p>
“怎么?”王灘輕笑。
“我得做一下心理準備?!苯跻税阉旁谀_邊,“我有點怕看到他慘兮兮躺床上的樣子。”
“不慘呢,宗老師風(fēng)采依舊。除了眼睛看不到,還是挺帥的?!?/p>
姜初宜笑了笑。
“那什么?!蓖鯙┥裆珓e扭,欲言又止著,“前兩天給你發(fā)的那個消息,我道個歉。我一個大老爺們,確實不該懟你這種小姑娘,你和宗也的事兒,我不該多說,顯得我很八婆似的。”
姜初宜疑惑:“你那個消息,也不算懟吧,不就是跟我開開玩笑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