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對話已經(jīng)重復(fù)太多遍了。
她感到有些疲憊。
不是和誰獨處,也不是談話發(fā)生了什么,而是只要她離開了他的視線,他的痛苦就會變得難以忽視,而她能做到也只是一遍遍地用言語安撫。
哪怕他們幾乎是朝夕相處,她已經(jīng)將絕大部分時間留給了他,貝里安的痛苦卻仍在與日俱增。
甚至就在前夜,本能的,被注視的警覺促使著她從睡夢中醒來,然而她睜開眼,卻正對上了貝里安的視線。
他就那樣一直看著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說,他在確認(rèn)她的存在,即便當(dāng)時她就在他的懷中。
“那你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多相信我一點呢?”他抓住她撫摸他臉頰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為什么那些重要的事情,你寧愿和一個……外人說,也不愿意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擔(dān)的,無論是什么!”
他試圖以語言撬開她緊閉的心門。
他希望得到她的坦白,希望成為她唯一依賴的港灣。
可他面對的是一位詩人——語言是為她所掌控的鋒刃,也讓她得以在最深情的告白中保持清醒。
辛西婭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不安的年輕而俊秀的面龐,巨大的無力感在心間蔓延。
她該如何告訴他?
告訴他一個夏天之后,他們將再也不可能相伴一生?
告訴他她的生命漫長到足以看著他衰老死去?
告訴他她正在考慮一份可能讓靈魂永無寧日的工作?
她不可能說。
她知道他的過去與恐懼。
他害怕像他的父親一樣因年老而被拋棄,即便他已甘心成為愛情的祭品,卻絕無可能愿意重復(fù)父親的悲劇。
這些真相,只會加劇他的痛苦,將他推向更深的深淵。
她不能這樣。
她的沉默,冷卻著貝里安的希望。
綠眼睛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環(huán)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像是要將她原本就纖細(xì)的骨骼拗?jǐn)?,仿佛這樣,就能讓她失去離開的能力,才能讓她永遠(yuǎn)陪在他的身邊。
辛西婭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胸腔感受到壓迫,呼吸變得困難。
她不得不抬起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貝里安……松一點,我喘不過氣了?!彼穆曇粢蛉毖醵鴰狭艘唤z微弱的氣音。
他猛地松開了手臂,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和自責(zé)。“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彼B忙查看她的臉色,確認(rèn)她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