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蓖鯒潓π嘏c三娘點了點頭。
夫妻兩人這才退了出來,又去王璟那里接了宣小一,一起回府。
薛氏回到正房的書房的時候,王棟正在寫字,見薛氏進來便收了筆。
“后西廂都安排好了?”
薛氏低頭應到:“姐姐已經(jīng)歇下了?!?/p>
王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將手中的羊毫沾了墨。繼續(xù)揮筆。
薛氏如今也認得不少的字了,遠遠瞧著,王棟似是在寫一首什么詩。只是因為用的是草書,她又離得不近,看得不甚分明。
王棟卻是抬頭看了薛氏一眼:“還有事?”
薛氏一愣,平日里晚膳過后到熄燈這段時間。只要王棟沒有出門,就會教她認字或者畫畫。偶爾也會與她說幾句詩文。
只是今日的王棟明顯是心不在焉的。
于是薛氏隨口道:“哦,如玉妹妹那邊……”
她正斟酌著說辭,王棟卻是皺眉道:“我已經(jīng)譴了人去天津衛(wèi),在陳家來人之前就讓她與你姐姐做伴吧。”
薛氏忙道:“是的,老爺。我并不是……”
王棟卻是突然看著薛氏,冷淡地截斷了她的話:“不是什么?”
“我……”薛氏愣愣的,“我是……”
“你也以為我要納妾?”王棟將手中的筆放到了筆洗里,淡聲道。他那一首詩并沒有寫完,尚還缺了半闕。
“我……”薛氏對上王棟那無波無緒的眸子,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她眼眶一紅,卻是難得倔強的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緩聲道:“妾身沒有這么想,只是若老爺有這個想念,妾身并無異議。”
王棟看了薛氏許久,薛氏已經(jīng)平復了心緒,再向王棟看去的時候卻發(fā)覺他瞧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恍惚。
這目光卻沒有令薛氏欣喜,反而讓她憑空中生出了幾分悲涼與難堪。
王棟回過神來,又拿回了筆洗里的筆,低了頭:“我不會納妾。”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緩溫和。
“她曾是我的未婚妻子?!蓖鯒濐D了頓,“現(xiàn)在我已有了妻子?!?/p>
說了這一句,王棟便再也不開口了。
薛氏立了一會兒,突然聽到簾子外頭七娘醒來哭著喊娘的聲音。她再也顧不上與王棟打什么啞謎,急急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王棟低頭續(xù)完了下半闕詩,卻因為那羊毫剛剛在筆洗里浸過,那一句“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終究是接不上了。
而薛家梅心回京之事,自她進了京城的城門之后,就傳揚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