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姨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了。
藍(lán)屏端著托盤出去了。
又過了許久,門被敲了敲,范姨娘一頓:“進(jìn)來吧?!?/p>
走進(jìn)來的卻是藍(lán)叮。
范姨娘皺眉:“人來了?”
藍(lán)叮卻是將手中的一個油紙包放到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還是熱乎的,趁熱吃吧?!?/p>
范姨娘已經(jīng)聞到了那油紙包里散發(fā)出來的叫化雞的香味。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很久以前她愛吃的,過了這么多年,她已經(jīng)快要忘記這個味道了。
藍(lán)叮將東西放下就轉(zhuǎn)身要走,范姨娘淡淡地道了聲“謝謝了。”
藍(lán)叮身子一頓。突然低聲說了一句:“你變了?!比缓蟛坏确兑棠镌匍_口就開門出去了。
范姨娘看著那桌子上從里往外冒熱氣的油紙包,卻是沒有起身去拿。
她變了么?或許吧。
入戲久了,已經(jīng)走不出來了。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又想,現(xiàn)在莊親王府的人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四處尋她。
正想到宣小一那個愛漂亮的孩子的時候,便聽到了外頭的腳步聲由遠(yuǎn)而近,還伴隨著藍(lán)屏恭謹(jǐn)?shù)幕卦捖暋?/p>
嘴角上的笑意消散。范姨娘抬頭看向門口處。
一個身材修長,面容絕美的男子走了進(jìn)來。
那男子穿了一身普通的白布衣裳,站在這陋室之中,竟能令蓬蓽生輝一般。
他打量了坐在炕上的范姨娘一會兒,緩緩走近了,低頭行了一禮:“姑母?!?/p>
范姨娘也在打量他,目光卻是有些挑剔的:“你被他們圣女圣女的叫著,就給叫成了這副模樣?”竟是一臉嫌棄。
男子面容不變。就那么站著,任她打量,仿佛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別人的目光。無論是傾慕的,崇拜的,還是鄙夷的。在他心理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范姨娘見他如此,反而是滿意了,點頭道:“戲唱的多了,有一點倒是很好。讓別人看不出你的真實想法。也不枉費我當(dāng)年將你送到戲班子里了。嵐秋?”
楚嵐秋微微低頭,清冷地道:“當(dāng)年多謝姑母周旋?!?/p>
范姨娘卻是突然道:“離開這里你舍得嗎?”
“什么?”楚嵐秋聞言,微訝著抬頭。
范姨娘難得好耐性地道:“我問你舍不舍得就這么離開?我雖然很少出門,卻是也聽聞過你楚老板的名氣的。連那些名門貴勛之家都對你稱頌有加,禮親王爺更是待你如同上賓。等這次離了這里。你這些年來幸幸苦苦掙來的這番錦繡與前程就再也與你不相干了?!?/p>
楚嵐秋淡然道:“嵐秋不過一個戲子,錦繡前程與我有何相干?我喜歡唱戲,到了哪里不能唱?”
范姨娘一愣,卻是笑了:“不錯,這性子我喜歡。比你那頑固不化的爹好多了。”
楚嵐秋對自己的父母家人已經(jīng)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只聽外面那兩個暗中照料他的下屬提過一些。若不是背后的那個圖騰。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竟會有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身份。
這個姑母也是他第一次看見,當(dāng)年他被她帶著進(jìn)京的時候,還尚在??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