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感情牽制她的抉擇的可能,在這一刻已然被宣告了死刑。
而言語說服?
對于一位善于玩味語言,并以此為武器行走于人群之中的吟游詩人,這無異于天方夜譚。
更何況他們對于彼此太過了解,以至于他的話術,向來只有當她愿意相信的時候,才有起效的可能。
不能再猶豫了。
無形之風自他的周身揚起,卷動著地面染著薄紅的落葉。
下一秒,原本驚慌的馬兒低鳴一聲,陷入了昏厥,軟倒在地。
如他所料,辛西婭靈巧地翻身落地,站穩(wěn)身形,終于將目光投向了他。
那雙向來含情帶笑的翠眸中,此刻只剩下了譏誚的了然與一絲焦躁。
她明白了。
他不是來挽留的,而是來阻攔的。
“讓開,莫拉卡爾?!彼俅沃貜?,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這樣的姿態(tài),顯然不是友好的請求。
“你要去塞爾,可以?!蹦柕穆曇羝届o得近乎殘酷,狀似答應,下一秒卻又斬斷了所有虛與委蛇的可能,“打敗我。否則以你的實力去那里,只是毫無價值的送死?!?/p>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說的第一句話開始,莫拉卡爾就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一天用這樣的語氣與辛西婭交談。
他的詩人小姐總是見面叁分笑的溫和做派,而他也本以為,他們會永遠不會以這樣冷淡的目光與生硬的措辭對待彼此。
辛西婭再沒有說一個詞。
回應他的是驟然出鞘的凜冽劍光,刺破了夕陽,第一次地,向他直沖而來。
詩人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為豎琴手效命多年,與無數的吟游詩人打過交道,他的理性中早已有了這樣的認知。
只是直到今天,莫拉卡爾才意識到,連他的心,也被算準了。
細劍的優(yōu)勢便是靈巧與迅捷,而半精靈的輕盈更是讓她的劍快的幾乎無法看清,帶著他陌生的決絕,凌厲地刺向了他。
她沒有防守。
她當然不需要防守。
他無法傷害她,不論出于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