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回家（第3頁）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張衛(wèi)國鼻尖發(fā)酸。他知道，戚繼光這是認命了。放棄了，不爭了，準備安靜地走向史書記載的那個結局。

“大人何時動筆？小人來擬稿?！?/p>

“我自己寫。”

戚繼光說，

“最后一封折子，總得親手寫?！?/p>

他掙扎著坐起來，張衛(wèi)國趕緊扶住，在他背后墊了枕頭。戚繼光接過紙筆，手有些抖，但落筆很穩(wěn)。

折子不長，言辭恭謹而克制，只說臣老病纏身，難堪重任，懇請陛下準臣致仕還鄉(xiāng)”。

寫完后，他仔細看了兩遍，折好，交給張衛(wèi)國：

“明日遞出去。”

“是?！?/p>

戚繼光靠回枕頭，閉上眼睛，顯得很疲憊。

“張衛(wèi)國，”

他忽然說，

“等我致仕后，你有什么打算？你年紀還輕，又有才干，不該跟著我這個老頭子埋沒?！?/p>

張衛(wèi)國搖頭：“

小人哪兒也不去?！?/p>

“何必呢?！?/p>

戚繼光睜開眼，看著他，

“我這一生，算是到頭了，你還長著?！?/p>

“小人這條命是大人給的?！?/p>

戚繼光看了他很久，最后輕輕嘆了口氣：

“隨你吧?！?/p>

乞骸骨的折子很快批下來了。

皇帝準奏，賜了些金銀綢緞作為恩賞，措辭客氣而疏遠。

至此，戚繼光近四十年的官場生涯，正式畫上句號。

收拾行裝回登州時，已是萬歷十二年的秋天。

隊伍更加精簡。

除了幾十個死忠的親兵、幾個老仆，就只有張衛(wèi)國和王夫人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