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敗血癥（第1頁）

老王抬眼看他，目光銳利：

“你記得如此清楚？”

“只因當時聽得仔細，覺得奇險，便記下了?！?/p>

張衛(wèi)國謹慎道，

“或許可以標注為疑似或待查，提醒前導船只小心探路？”

老王盯著海圖，手指在上面虛劃，又對比那幾份矛盾記錄，沉吟良久。

“有些道理。總比一堆亂麻強?！?/p>

他拿起筆，在張衛(wèi)國描述的大概位置做了兩個簡略標記，旁邊小字注上

“據(jù)陸天九所聞，待核實”。

這件事很小，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但幾天后，當前導船只傳回初步探查消息，證實淡馬錫東側確有可利用的深水槽時，老王看張衛(wèi)國的眼神又深了一層。

他沒有表揚，只是下次遇到類似疑難時，會更自然地把材料推到張衛(wèi)國面前：

“你看看，有什么頭緒沒？”

張衛(wèi)國知道，自己正在用這種微小而持續(xù)的方式，一點點積累價值和可信度。

船隊沿著海岸線南下，天氣越來越熱。

潮濕悶熱的空氣彌漫在船艙的每一個角落，衣物總是黏在身上。

新鮮淡水是嚴格配給的，每人每天一小木瓢。大部分時間喝的是略帶咸味、煮沸過的船水。

張衛(wèi)國開始更仔細地觀察船上的生活。

他看到了水手們?nèi)绾卧陬嶔さ募装迳先缏钠降?，如何依靠星辰和羅盤判斷方向，如何通過觀察海鳥、水色、云形來預測天氣。

他也看到了等級的分明，高高在上的軍官和太監(jiān)，忙碌的中層官吏和技術頭目，以及占絕大多數(shù)的、默默勞作的水手、士兵、工匠。

疾病開始悄然出現(xiàn)。最初是幾個人抱怨乏力、牙齦腫痛。

隨船的醫(yī)官診為瘴氣侵體或水土不服，用了些清熱解毒的草藥，效果寥寥。

張衛(wèi)國在協(xié)助統(tǒng)計各船非戰(zhàn)斗減員情況時，看到了萎黃、齒衄等描述，心中一沉，這是壞血病的典型癥狀。

他找機會去了趟發(fā)生病例較多的下層船員艙。

光線昏暗，空氣污濁，幾十個鋪位擠在一起。幾個病人躺在那里，精神萎靡，牙齦紅腫出血，皮膚上有瘀點。

一個年輕的醫(yī)官正愁眉苦臉地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