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走了（第1頁）

那是岳飛的筆跡。

張衛(wèi)國站在那行字前，久久不動。

阿虎和陳醫(yī)官不敢打擾，默默站在一旁。

雪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在月光中飄灑，落在刻字上，落在張衛(wèi)國的肩頭。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字跡上的雪，指尖觸到那深刻的筆畫，冰冷而堅硬。

“先生，”阿虎小聲喚道。

張衛(wèi)國收回手，轉身，繼續(xù)向北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掩蓋了足跡，也掩蓋了他們來時的路。

但有些東西，是雪掩埋不了的。

比如那行刻在樹上的字。

比如這十年的血與火，忠與義，夢與殤。

比如一個穿越千年的靈魂，在這歷史的寒夜里，所做過的、微不足道卻又竭盡全力的一切。

雪夜無聲，三人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只有十里亭邊那棵老槐樹，靜靜立著，樹干上那八個字在雪光中隱約可見：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p>

仿佛在問天，也仿佛在等一個永遠等不來的答案。

離開臨安的那個雪夜，三個人在寒風中走了整整一宿。

陳醫(yī)官年紀最大，走到后來幾乎是被張衛(wèi)國和阿虎架著走。天快亮時，他們終于找到一處破敗的山神廟，決定進去歇腳。

廟里蛛網(wǎng)密布，神像缺了半邊臉，但至少能擋風雪。

阿虎找來些干草鋪在地上，又撿來枯枝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動，映著三張疲憊不堪的臉。

“先生，”

陳醫(yī)官裹緊破舊的棉襖，聲音發(fā)顫，

“咱們接下來，真要去北方？”

張衛(wèi)國往火堆里添了根樹枝，火星噼啪炸開：

“金人還在江北，現(xiàn)在過去是送死。先在江南找個地方落腳，看看情形再說?！?/p>

“可是咱們身上這點錢，撐不了幾天?！?/p>

陳醫(yī)官愁眉苦臉地掏出一個癟癟的錢袋，

“藥材也快用完了?！?/p>

阿虎忽然說：

“我聽說湖州那邊有座道觀，收留無家可歸的人。觀主是個老道士，懂些醫(yī)術，也許，”

張衛(wèi)國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