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青苗法（第1頁）

蘇軾又低下頭，看著那首詩：

“我想讓她看見。告訴她，我沒忘了她。告訴她，我后悔，后悔沒好好陪她。”

張衛(wèi)國沉默了一會兒，道：

“她會看見的?！?/p>

蘇軾抬起頭，看著他。

張衛(wèi)國沒解釋。

窗外，月光照在眉山的山岡上，一片清冷。

那些松樹，在風里沙沙響著，像是有人在說話。

王弗死后，蘇軾好像變了一個人。

話少了，笑也少了，常常一個人坐著發(fā)呆。

治平三年，蘇洵也病倒了。

張衛(wèi)國趕去汴京的時候，蘇洵已經(jīng)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蘇軾守在床邊，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胡子拉碴。

張衛(wèi)國給他爹把了脈，又看了看舌苔，然后搖了搖頭。

蘇軾看見他搖頭，什么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緊緊握著他爹的手。

治平四年四月，蘇洵走了。

死前，他拉著蘇軾的手，說了一句話：

“好好做人?！?/p>

蘇軾跪在床前，磕了三個頭。

他爹再也罵不了他了。

又送走一個。

張衛(wèi)國站在靈堂外頭，看著蘇軾跪在靈前，看著蘇子由跪在他旁邊。

兄弟倆都瘦得厲害，臉色蠟黃，眼眶深陷。

張衛(wèi)國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沙縠巷的槐樹下，那個被爹追著跑的少年。

那時候他爹舉著竹棍，追得他滿巷子跑，邊追邊罵兔崽子。

那時候他娘站在門口，笑著喊“老蘇，別追了”。

現(xiàn)在，爹娘都沒了。

那個少年，也再不是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