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黃州（第5頁）

但他的手還穩(wěn)，眼還亮，給人看病抓藥，一點(diǎn)不含糊。

藥鋪開在惠州城外，一間茅屋，門口掛塊木板，上頭寫著張記藥鋪，還是那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那年四月，蘇軾又來了。

他一進(jìn)門，往條凳上一坐，長長地吐了口氣：

“先生，我又被貶了?！?/p>

張衛(wèi)國正在碾藥，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去哪兒？”

“海南?！?/p>

張衛(wèi)國抬起頭，看著他。

蘇軾坐在那兒，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他的眼睛還是那個眼睛，亮亮的，里頭有一點(diǎn)光。

“儋州。”他說，

“比惠州遠(yuǎn)多了。過海，一直往南，走到不能再走?！?/p>

張衛(wèi)國沉默了一會兒，道：

“我跟你去。”

蘇軾搖搖頭：

“先生，你都七十三了。海南那地方，瘴癘橫行，有去無回。你不能去?！?/p>

張衛(wèi)國繼續(xù)碾藥：

“你六十二了?！?/p>

蘇軾愣了愣。

張衛(wèi)國頭也不抬：

“你能去，我就能去?！?/p>

蘇軾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坐在那兒，看著那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一下一下碾著藥，忽然眼眶有些發(fā)酸。

“先生，”

他說，

“你這輩子，跟著我跑了大半個大宋。眉山、汴京、鳳翔、杭州。。。。?！，F(xiàn)在又要去海南。你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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