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大旱（第3頁）

他帶著人沖上去，砍翻了六個，剩下的跑了。

這一次，他的手沒抖。

張衛(wèi)國站在后面，看著黃巢蹲在地上，從一個敗兵的尸體上拔刀。

刀卡在肋骨里，拔了兩下才拔出來，血濺在他臉上，他也不擦，就那樣站起來，臉上掛著血，看著剩下的人。

“走?！?/p>

第三趟是去汴州，路上碰到了另一伙鹽梟。

兩伙人為了搶道，在黃河灘上打了一架。

黃巢這邊人少，但不要命。

黃巢自己沖在最前面，一劍捅穿了一個人的肚子，那人沒死透，抱著他的腿不放，他一腳踹開，繼續(xù)往前沖。

那一架打完之后，黃巢的左胳膊上挨了一刀，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張衛(wèi)國給他包扎的時候，黃巢咬著牙，一聲沒吭。

包完了，黃巢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布條，說：

“張老哥，你手法不錯?！?/p>

張衛(wèi)國說：“以前在軍中學(xué)過。”

黃巢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從那以后，張衛(wèi)國在黃巢眼里，從一個趕腳的，變成了一個以前當(dāng)過兵的趕腳的。

這層身份，是他故意漏給黃巢的。

不多，不少，剛好夠讓黃巢覺得他有點用，又不至于起疑心。

乾符元年，冬天。

關(guān)東大旱。

從秋天開始就沒下過雨，地里的莊稼全旱死了。

老百姓把樹皮剝了，草根挖了，觀音土也吃了，還是餓死人。

冤句縣城外，每天都能看見拖家?guī)Э谔踊牡娜恕?/p>

有的往南走，有的往西走，走不動的就倒在路邊，瘦成一把骨頭，眼睛還睜著，看著天。

黃巢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逃荒的人，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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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wèi)國也在。

他是跟著黃巢的貨來的，正好撞上了。

黃巢看著一個老太太抱著死去的孫子坐在路邊，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