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入長安（第1頁）

從潭州開始，黃巢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夜之間變的。

以前，他殺人是為了打仗，為了吃飯，為了震懾敵人。

現(xiàn)在，他殺人似乎成了一種習(xí)慣。

打下城，先屠。屠完了，再搶。

搶完了，再燒。燒完了，走人。

張衛(wèi)國不明白。

他問過馬三，那個當(dāng)初招他進軍營的黑臉漢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黃巢手下管馬匹的頭目了。

馬三說：

“你不懂。屠城是為了震懾。你不屠，下一座城就不投降?！?/p>

“你屠了，下一座城就怕了，就投降了，就不用打了?！?/p>

“屠一座城，省十座城的力氣?！?/p>

張衛(wèi)國說：“可那些人是無辜的?！?/p>

馬三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

“無辜？這世上有無辜的人嗎？”

他說，

“那些城里的人，吃的是官家的糧，住的是官家的房，交的是官家的稅。他們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當(dāng)官的不來搶他們，他們就不鬧?！?/p>

“我們造反，是為了什么？是為了讓這些安安靜靜過日子的人，繼續(x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他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在冤句的時候，餓得快死了，那些城里的人呢？”

“他們有糧，但他們不給老子。他們寧可把糧爛在倉庫里，也不給老子一口。現(xiàn)在老子來了，他們要老子饒命？憑什么？”

張衛(wèi)國沒說話。

他知道，馬三說的是真心話。

那些城里的百姓，確實不是無辜的。

他們雖然沒有欺壓過誰，但他們也沒有反抗過誰。

他們只是活著，安安靜靜地活著，不管誰在頭上當(dāng)皇帝，只要不打擾他們就行。

但在黃巢的人眼里，這種安安靜靜地活著，就是罪。

因為他們在該站出來的時候，沒有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