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等你不用自己煮粥的時候（第1頁）

他的臉上沒有眼淚，嘴唇抿得很緊，跟杜佑死的時候一樣。

張衛(wèi)國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小郎君，”

他說，

“進去看看你娘?！?/p>

杜牧沒動。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過來：

“張九，我爹是怎么死的？”

張衛(wèi)國說：“急病。”

杜牧搖搖頭：

“不是，他是窮死的。”

張衛(wèi)國沒說話。

杜牧繼續(xù)說：

“祖父死了之后，沒人照顧他了。”

“他做官，上面沒人提拔他，下面沒人聽他的話?！?/p>

“他寫折子，沒人看，他提建議，沒人理，他覺得自己沒用，就天天喝酒?！?/p>

“喝酒傷身，就死了?！?/p>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張衛(wèi)國。

十二歲的少年，臉上還有嬰兒肥，但眼睛已經(jīng)不像是孩子的眼睛了。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

“張九，你說，人活著，是不是就是被人用完了就扔？”

張衛(wèi)國想了想，說：

“有些人是這樣?！?/p>

杜牧問：

“那我以后，也會被人用完就扔嗎？”

張衛(wèi)國說：

“那要看你有用沒用。”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彎彎的，眼睛也彎彎的，但張衛(wèi)國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么東西。

像冰面下的水，看不見，但一直在流。

“有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