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宣州?!?/p>
他走出門,步子很大,很快。
王錄跟在后面,張九牽著驢跟在最后面。
三個人走在洪州的街上,誰也不說話。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杜牧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沈傳師的幕府在城北,從這里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片灰蒙蒙的屋頂。
他看了一會兒,轉(zhuǎn)過身,走了。
張九牽著驢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
杜牧的背還是直的,步子還是大的,但張九覺得,他的肩膀比來的時候低了一些。
宣州在皖南,比洪州小,但風(fēng)景更好。
城邊上有一條江,叫宛溪,水很清,兩岸種滿了柳樹。
春天的時候,柳絮飛起來,像下雪。
杜牧在宣州待了一年多,日子過得不咸不淡。
沈傳師對他還是很好,給他加了俸祿,讓他管更多的事。
杜牧辦事很認(rèn)真,寫的文章也越來越老練。但他不怎么笑了。
以前在洪州,他經(jīng)常跟王錄喝酒、罵人、開玩笑。
到了宣州,王錄沒跟著來,杜牧就沒什么朋友了。
他每天辦公、讀書、寫詩,晚上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有一天晚上,張九給他送茶去,看見他坐在桂花樹下,手里拿著一卷書,但沒在翻。
他的眼睛看著月亮,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很白,很瘦,顴骨比以前更高了。
“小郎君,茶?!?/p>
張九把茶放在石桌上。
杜牧沒動,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了:
“張九,你說張好好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張九說:“不知道。”
杜牧說:“應(yīng)該在唱歌吧,沈述師也喜歡聽她唱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