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對不起的人太多（第3頁）

那頁上寫的是：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椗恰！?/p>

“這首也留著。”

他說，

“這是我在揚州寫的，那天晚上睡不著，起來看星星。看見牽?？椗?，就想起了很多事?！?/p>

“想我爹，想我娘，想顗兒，想張好好，想那些回不來的人?！?/p>

他把詩稿放在留的那一摞上，繼續(xù)整理。

他整理了三天，燒了十之七八，只留下了一小摞。

張九問他：“為什么燒這么多？”

杜牧說：

“那些詩，是寫給世人看的，寫得再好，也是給別人看的。留著干什么？”

他拿起最后幾頁詩稿，看了看，沒有燒。

那是他年輕時寫的幾首詩，紙都黃了，墨也淡了。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后放在枕頭底下。

“這幾首，是寫給自己看的。留著?！?/p>

張九問：“寫了什么？”

杜牧笑了：“不告訴你?！?/p>

大中六年冬天，杜牧病了。

病得不重，但也不輕。

發(fā)燒，咳嗽，渾身沒力氣。

他躺在床上，蓋著兩床被子，還是覺得冷。

張九給他熬了藥，他喝了，燒退了一些，但咳嗽沒好。

裴氏急得不行，每天守在他床邊，給他擦汗，給他喂水。

杜牧說：

“娘，你別擔(dān)心，我沒事。”裴氏說：

“你從小就倔，病了也不說。你以為我不知道？”

杜牧笑了：

“娘，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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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說：“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我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