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寫個(gè)閑書（第3頁）

回去的時(shí)候是春天，長安城里的槐樹剛發(fā)芽，嫩綠嫩綠的。

段成式坐在馬車?yán)?，掀開簾子往外看，看見長安城的城墻在陽光下泛著土黃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離開長安的時(shí)候，也是春天。

三年過去了，他長了三歲，看了很多地方，記了很多東西。

長安城沒怎么變，但他變了。

他說不清自己哪里變了。

也許是眼睛變了。以前看長安城，覺得就是一座城。

現(xiàn)在看長安城，覺得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棵樹，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知道那些故事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們在那里。

就像那棵大槐樹。

你不知道它長了多少年，但你看見它，就知道它在那里很久了。

回到長安之后，段成式的生活又恢復(fù)了老樣子。

白天讀書，下午在城里轉(zhuǎn)，晚上把白天記的東西抄下來。

他爹段文昌比以前忙了，沒時(shí)間管他。

他娘去世得早，家里也沒人能管他。

他就這么自由自在地過著，像一棵沒人管的樹，自己長自己的。

但他心里有一個(gè)念頭，越來越強(qiáng)烈。

他想寫一本書。

不是那種正經(jīng)的書，不是經(jīng)史，不是子集，不是詩話。

是一本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記下來的書。

他在四川看見的、聽見的、想到的，他在長安城里看見的、聽見的、想到的，他以后還會(huì)看見的、聽見的、想到的都記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么想寫這樣一本書。

也許是因?yàn)槟强么蠡睒洌苍S是因?yàn)槟莻€(gè)西域商人，也許只是因?yàn)樗谒拇ǖ臅r(shí)候。

有一天傍晚，站在岷江邊上，看著江水往東流，忽然覺得，如果不把這些東西記下來，它們就會(huì)像江水一樣，流走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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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它們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