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一起走（第3頁）

李吉甫有時也會過來坐坐，往條凳上一坐，也不說話，就看張衛(wèi)國給人把脈。

看到有意思的，他會問兩句，更多的時候，他只是一言不發(fā)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塊安靜的石碑。

有天傍晚，張衛(wèi)國治完最后一個病人，過來把茶水倒上，隨口問了一句：

“這些天跑村子，有什么感受？”

李吉甫想了想，道：

“我頭一回知道，我們大唐有多少人?！?/p>

張衛(wèi)國愣了愣：

“多少？”

李吉甫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太多了，也太少了?！?/p>

這回答沒頭沒尾，但張衛(wèi)國沒有再追問。

他懂。那年李吉甫還沒有寫完那部書，還沒有算出大唐一共有多少戶、多少口。

他只是剛剛開始看，開始數(shù)，剛剛開始意識到這片土地上的人，比他想象的多，也比他想象的少。

就在這段平靜的日子里，發(fā)生了一件小事。

一件小到不會寫進(jìn)任何史書的事，但張衛(wèi)國記了很久。

那天兩人去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個村子查戶口。

山路不好走，回程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兩人走得口干舌燥，便找了個路邊的大石頭坐下歇腳。

李吉甫剛坐下，低頭系草鞋的帶子，忽然嘶了一聲，隨即抬起手，手掌側(cè)面被石頭邊緣的尖棱割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等等?！?/p>

張衛(wèi)國也看見了，按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動。

傷口不深，但沾了泥土，得先沖洗。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竹筒，拔掉塞子，對著傷口倒了些清水，沖凈污漬，又從袖袋里抽出一小條干凈的麻布，利落地裹了兩圈，打了結(jié)。整個過程很快。

李吉甫看著他用竹筒倒水沖傷口的動作，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