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玉看向三娘,想著自己在她面前吃過的幾次虧,心里恨得牙牙癢?!昂摺绷艘宦?,便轉(zhuǎn)身往第一輛馬車去了。
她隔著車簾子,故意說的很大聲:“原本想著定要讓人來請你你才下車。不想她自己到是自覺,那便下來吧。”
薛氏與三娘都不動聲色地看向那馬車。
馬車里似乎是傳來了一些響動,不一會兒,馬車簾子開了,從里面先跳下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下車之后又立即轉(zhuǎn)身去扶車里的人,一只修長干瘦略有些粗糙的手從馬車里伸了出來,搭在了小丫鬟的手腕上,然后便探出了一張蒼白娟秀的臉。
在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除了原本跟著薛如玉一同過來的那些人,其余人的臉上皆是露出了錯愕的神色,大家的視線開始來回的在來人與薛氏的臉上探尋,就連向來沉穩(wěn)的三娘也不由得愣了愣。
而薛氏自那女子一露面開始就呆立在了當場。
從馬車里出來的女子脂粉未施,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印花藍布褙子,如云青絲用與褙子相同料子的布巾包裹著,全身上下一件飾品也沒有,打扮的與大街上那些家境并不寬裕的婦人并無二致。
可她卻偏偏連下馬車的姿勢都是優(yōu)美的,矜貴的,讓人錯不開眼的。一舉一動無不彰顯她良好的出身與教養(yǎng)。
而這個女子她長了一張與薛氏極為相像的臉。
要說區(qū)別也不是沒有。
薛氏額間又一顆朱砂痣,這女子無。
薛氏生了七娘之后身子比以前做姑娘的時候要豐滿不少,而這個女子卻是十分清瘦。
薛氏才二十出頭,肌膚晶瑩透亮,正是顏色鮮亮的時候。那女子容貌雖好,臉上的歲月痕跡卻是毫不留情的給她的實際年齡留下了證據(jù),膚色也有些暗淡粗糙,應(yīng)是有三十來歲了。
盡管如此,見到兩人的容顏后,也不會有人會懷疑兩人之間定是有親密的血緣關(guān)系。
那女子下了馬車之后,視線也一直停留在薛氏身上,神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三娘已經(jīng)猜到了這名女子的身份了,她看了薛氏一眼,心中一嘆。
這時候一個威嚴的男聲道:“都堵在門口做什么?”
眾人轉(zhuǎn)頭便看到王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皺著眉頭站在一旁看著門口的人。
眾人皆忙著朝他行禮。
王棟見三娘也在,點了點頭:“你回來了?”然后又轉(zhuǎn)頭對薛氏道,“先迎客人進府吧,杵在門口像什么話?”
薛氏低頭,輕輕道了一聲:“是,老爺?!?/p>
這時候,那女子也已經(jīng)在薛如玉的攙扶下走了過來,看著薛氏道:“你是……鳳姐?”
薛氏動了動唇不知道說什么,薛如玉卻已經(jīng)搶先“咯咯”笑道:“梅心姐,你居然還記得這個小丫鬟?”
薛氏臉色蒼白,低頭不語。挨著她站著的三娘卻感覺到了她的手在發(fā)顫。
三娘一把扶住了薛氏的胳膊,朝薛梅笑道:“薛姨媽快請,母親剛知道您要來高興的很,已經(jīng)親自帶人將地方收拾好了,您與我們一起去瞧瞧吧。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妥當?shù)哪M管與伺候的人提。您既與母親是姐妹,那就是王家的貴客,可別見外了?!?/p>
薛氏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被許多人看著,不能丟了面子,見三娘替她圓場,忙點頭道:“三娘說的是,薛……姐姐請?!?/p>
原本已經(jīng)走了幾步的王棟回頭朝薛梅心溫和地笑道:“確實不必見外,都進來吧,有話一會兒再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