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哨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兩道身影不緊不慢地從鎮(zhèn)外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卡琳,她依舊穿著那身便于行動的深色勁裝,神情冷靜,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巴赫。伊利絲則緊隨其后,手中雖然沒有武器,但那股屬于頂尖刺客的冰冷氣息,卻讓周圍的省兵都不自覺地感到一絲寒意。
“巴赫隊長,不必緊張?!笨盏穆曇羝椒€(wěn)而有力,“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我想,我們需要和您單獨談談。”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屬徽記,那是穆萊將軍親衛(wèi)的身份象征,在整個羅維尼亞軍中都具有極高的辨識度和權威性。
“我是將軍直屬特別行動隊的隊長,卡琳,這幾位,是我的隊員們?!?/p>
巴赫看到那枚徽記,瞳孔猛地一縮。他雖然只是個邊境行省的巡防小隊領隊,但也曾有幸在行省首府見過這枚徽記的圖樣。他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然后對卡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長官!失敬,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指教?”他的語氣雖然依舊保持著軍人的沉穩(wěn),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凝重和探究。
卡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格里夫手中的賬本殘頁,然后對巴赫說:“巴赫隊長,我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一些關于曳影鎮(zhèn)鎮(zhèn)長阿姆瑞奇與拾荒者匪首老維勾結,魚肉鄉(xiāng)里,甚至……涉及更嚴重罪行的證據。而且,阿姆瑞齊還試圖勾結拾荒者,設局刺殺我和我的隊員。我想,這些事情,您作為此地的軍事長官,有必要了解一下?!?/p>
巴赫的臉色徹底變了。他雖然對阿姆瑞奇的某些行為早有耳聞,也心存不滿,但“勾結匪首”、“刺殺高級軍官”,這些罪名一旦坐實,足以將阿姆瑞奇送上斷頭臺。
“長官,此事非同小可?!卑秃盏穆曇糇兊卯惓烂C,“證據何在?”
卡琳示意格里夫將賬本和她們在“一線峽”戰(zhàn)場收集到的、能證明拾荒者與鎮(zhèn)長有關聯(lián)的物證,一些帶有鎮(zhèn)長宅邸特殊標記的物品,或者拾荒者使用的、明顯是鎮(zhèn)上流出的道具交給巴赫。
巴赫仔細地翻看著那些證據,眉頭越皺越緊。
“卡琳隊長,請隨我來,我們去見阿姆瑞齊鎮(zhèn)長,和他當面對峙”。
鎮(zhèn)長宅邸的書房內,阿姆瑞齊正因為卡琳的“去而復返”以及巴赫隊長的“陪同”而感到坐立不安。他不知道卡琳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也不知道巴赫這個一向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的軍頭子,為何會突然跟消失的她攪和在一起。
當卡琳將那本完整的賬本和一堆物證摔在他面前,并一字一句地歷數他與老維勾結、壓榨村民、屠戮霜落村、甚至買賣孩童用于取樂的罪行時,阿姆瑞齊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他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慌亂,“卡琳隊長,我知道你對我可能有些誤會,但你也不能憑著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就給我扣上這么大的帽子!我阿姆瑞齊在曳影鎮(zhèn)兢兢業(yè)業(yè)這么多年,深受民眾愛戴,豈容你如此污蔑!”
卡琳冷笑一聲:“民眾愛戴?阿姆瑞奇鎮(zhèn)長,恐怕是民眾畏懼吧?至于這些證據是否來路不明,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彼D向巴赫,“巴赫隊長,證據在此,而我,也是人證之一,本來還有一位認證,但很遺憾,中途出了意外。按照羅維尼亞律法,是否應該立刻將阿姆瑞奇逮捕歸案?”
巴赫的臉色也很難看。他雖然不想卷入地方政務的漩渦,但眼前的證據,以及卡琳的身份,讓他無法再保持中立。他沉聲道:“阿姆瑞齊鎮(zhèn)長,這些指控非同小可。我建議您還是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阿姆瑞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巴赫隊長,你別忘了,這里是曳影鎮(zhèn)!我是鎮(zhèn)長!擁有此地的最高行政權力!卡琳隊長雖然是將軍親衛(wèi),但她并非行政官員,無權干涉地方政務,更無權對我進行逮捕!
你,巴赫隊長,按屬地選擇,雖然我沒有軍隊管轄權,但我的級別依然是你的上司,除非有市里或行省下達的明確解職令和逮捕令!否則,你們現(xiàn)在的行為,就是對羅維尼亞律法的踐踏!”他聲色俱厲,試圖用“規(guī)則”來壓制對方。
卡琳的眼神冷了下來。但她知道阿姆瑞奇說的的確是事實,這一方面,她確實欠考慮了。在沒有上級明確命令的情況下,她們無法直接逮捕一位在任鎮(zhèn)長。
“阿姆瑞齊,”卡琳的聲音冰冷,“你以為用這些條條框框就能保住自己嗎?你干的那些齷齪勾當,難道還要我逐條給你念出來?拐賣兒童,滿足私欲,說,你把安藏到哪里去了!”
提到安,阿姆瑞奇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判斷安對卡琳非常重要,這或許是他最后的籌碼?!鞍??哪個安?卡琳隊長,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我這里可沒有什么叫安的小女孩?!彼缚诜裾J,因為安此刻早已不在宅邸。即使巴赫派人去搜查,也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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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丑惡嘴臉,心中怒火中燒,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哈,這么熱鬧?”
一個穿著沾滿塵土的深色斗篷,身形略顯佝僂的“老頭兒”,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他無視了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無視了那些手按在劍柄上、神色警惕的省兵,徑直走到了房間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