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書月笑著朝他揮了揮手,沈富海坐回車中,車簾落下那一刻,視線掠過隔壁東宅,想起那日清早,那位突然登門造訪的年輕郎君。
縱橫商海多年,但望最要緊的這次,他沒有看錯人啊。
*
站在巷子里目送著沈富海的車馬離去,直到瞧不見,沈書月這眼皮仍是沒能停跳。
撩眼望了望隔壁東宅,她與身側(cè)的輕蘭小聲道:“阿爹這些話意有所指的,指得也太準了,該不會是發(fā)現(xiàn)我和裴光霽的事了吧?”
輕蘭搖了搖頭:“老爺若是發(fā)現(xiàn)了,應(yīng)當會先來找我和鄒嬤嬤問才是。
”
“也是。
”
若真如此,家里這些天哪有這么平靜。
不過看今日阿爹的態(tài)度,倒顯得她先前將阿爹想得不明事理了。
這也不能怪她,誰叫她見證了清正元年阿爹咄咄逼人的模樣。
好在照現(xiàn)下的進展,阿爹這關(guān)算是過了一半,接下來只要繼續(xù)留在書院好好看住裴光霽,將來就是一片坦途了。
沈書月心中更有底氣了些,轉(zhuǎn)身往回走去:“冬假要結(jié)束了,復學第一日便有課試,我得先去做功課了。
”
輕蘭:“老爺走了,姑娘不去隔壁與裴郎君一道,讓裴郎君給姑娘講講功課嗎?”
“晚些再去吧,我得自己先將功課做了,他才有得講呢,而且如今我這功課只要糊弄過去就行,他才真是一日不可懈怠,我還是少占他做功課的時辰,你幫我拿些茶點來,我先吃著茶點自己溫溫書。
”
“好,我和嬤嬤這就去準備。
”
帶著大干一場的架勢,沈書月坐到了書閣書案前,將閑置了一個冬假,都快落灰的書卷翻了出來。
正月末旬的天已有開春回暖的跡象,晴光穿窗而入,照得人暖洋洋的,心情愉悅。
沈書月饒有興致翻開書,朗朗誦讀起來。
誦讀過一刻鐘,感覺口有些干了,改成了默讀。
又默讀了兩刻鐘,感覺腦袋開始渾了,慢慢走起了神。
待輕蘭端著做好的茶點進來,便見沈書月已經(jīng)趴在書卷上睡了過去。
輕蘭失笑,端著盤碟在她身后輕聲喚她:“姑娘?”
*
“姑娘?姑娘?”
睡夢中,沈書月感覺有一只手在輕輕推她的肩,小心翼翼的,似是不敢太過用力。
反應(yīng)過來自己看書看睡著了,沈書月眼還沒睜便感慨起來,裴光霽說得真對,讀書時確實不宜太過舒適,這春光一來,人一暖和,豈有不犯困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