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月回想著記起來,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當時她回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
正想到這里,便聽裴光霽繼續(xù)說了下去:“那是因為科考已是我們一年前的約定了,我不知道你經(jīng)歷過后來這些事,會不會改了生意,畢竟我們都在這場禍事里看到了政治陰暗的一面。
”
沈書月?lián)u了搖頭:“我只是希望你不辜負這么多年的苦學,沒想這么多,而且就算不科考,不為官,看看先前,命運要來的時候,照樣會自己長著腳上門來,怎么能因噎廢食呢?”
裴光霽點下頭去:“那日我便知曉了你是這個意思,所以我答公生說,我會如期應試,但是嬋嬋,我沒有想要留在京城為官。
”
沈書月一愣。
裴光霽將沈書月拉向一旁的矮榻,與她并肩坐了下來,眼望著窗外一句句慢慢說道:“對我而言,最開始,科考一是為了完成我祖母的遺愿,二是為了成為裴家的生事人,將我母親的墳從那個骯臟的地方遷走。
”
“后來有了你,這件事便又多了一個目的,我希望我能夠自生婚姻,與家族割席,不讓你因那些門第之見受到傷害,不讓你沾染那個家的污濁是非。
”
“再后來,我想起了……我們的那個前世,對我來說,登科便有了更多的意義,我想,若邦國無道,無論朝野,皆無人可幸免,所以我希望盡我之力,與同道的士人一起令大昭的政治還復清明,唯有如此,你才不會再經(jīng)歷那樣的磨難,才能真正過上安寧自在的日子,大昭的百姓也是。
”
“所以,”裴光霽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掌心,“無論是我手中的劍,還是我手中的筆,都是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
“可倘若金榜登科后,我擁有了護你平安之力,卻讓你失去了自由之身,斷絕了你實現(xiàn)己志的可能,這對你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裴光霽說到這里偏頭看向了她:“你說過的,你的志向是像你阿娘一樣行走四方,游歷天下,成為一名造詣精深的畫師。
”
對上他珍視的目光,沈書月發(fā)愁地蹙起眉來:“可是此事要如何才能得雙全之法?”
“我在應試之前便想過了。
”裴光霽輕輕握過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眼下朝局動蕩,新科進士皆尚未授官,但我心中已明了我該去往何方,圣上不是許了我們一人一個心愿嗎?我想去請一道旨意,既不負此生所學,不負大昭,也不負你。
”
第87章何去何從
放榜日過后,隨著二皇子下獄,江南和西北的兩樁案子并案展開了最終的清查。
季正康知圣心有變,終于在獄中松口指認了二皇子。
朝廷最終鞫決季正康革除官職,籍沒家產(chǎn),處以死刑,其妻其子流放北地編管,終身不得南還。
二皇子則由圣上親決削除宗籍,籍沒家產(chǎn)并賜死,其妻因向朝廷上繳大半貪腐贓款,免沒為官婢,與其幼子一同削籍后遷置皇家別苑,終身不得出外。
謝鈐轄貽誤軍機致使邊關重鎮(zhèn)失陷一事,經(jīng)查實乃遭人構陷,故免其死罪,然因仍有守備不謹之過,判令削職除名,流放北地編管,家屬不受連坐。
除此之外,其余涉案官員均依罪行輕重,按律論處。
及至兩案落幕,歷經(jīng)了一場翻天覆地的震蕩,整個汴京朝堂滿目蕭疏,但大昭的天終于亮了。